这一刻于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理解一些概念。
个人、家族、民族,还有看上去虚无缥缈的王朝和国家。
突厥人为了这些而奋斗,站在这里的每一个汉家将士也在为了这些而奋斗。这一场战争从本质上来说很难确定孰对孰错,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之间的斗争和矛盾也很难说孰对孰错,大家都是为了生存、都是为了能够在这滚滚乱世之中活着。
但是于玺、侯秘,还有这无数站在城墙上,迎着风的将士们,并不是站在上帝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无所谓的古仁人之心,他们也不需要对突厥人有任何的怜悯和爱护。
他们只需要把这些该死的蛮夷杀死,在这大风之中、在这城头上、在他们的家园之前杀死。
号角声并没有因为大风的吹动而变得凌乱,突厥大军沿着山谷再一次向前推进。
又是新的进攻。
侯秘伸手撑住马槊让自己站起来,眺望远方,只不过不是向前,而是向后。他能够听见身后将士们的欢呼声。
在他们的身后,皑皑白雪中,一面赤色的旗帜骤然跃出地平线。
在这阴沉沉的天空下,没有太阳,而这赤色的旗帜就像是一轮太阳,虽然没有照亮河谷和城池,但是整个城中所有的人都心中一阵难以言状的暖意。
不过他们终究是在远处,侯秘转过身。
迎面的风似乎也没有那么寒冷了。
“我们先战!”
“先战!”
无数的将士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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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还是妥协了。”杨素把从北方传递来的消息递给李荩忱,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松了一口气。
杨坚已经派遣使者前来和李荩忱接洽,使者刚刚出发,不过消息已经用八百里加急先行送到了襄阳。没错,为了以防万一,李荩忱还是亲自来到了襄阳坐镇,只不过这一次是轻车简从,身边也就只有侍卫亲军、秘书监所属和杨素陪同罢了。
“我们拿捏住了他的七寸,除非他想鱼死网破,否则妥协是必然的。”李荩忱淡淡说道,杨坚这个人可以忍常人之不能忍,因此李荩忱对于他这个反应并不觉得奇怪。
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