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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手脖子和指尖作为三角形的两点,在那第三个点的位置无声地亮起一盏光辉。并非火焰。丝毫没有摇曳。瞬间的闪光,发出仿佛使时间暂停般的光芒。这是一盏无色的白光,魔术的光。
光在诞生的同时,像反作用力一样向正上方跳动了一下。随后慢慢地静止下来。
他看了看被照亮的周围。除了森林,他看不出别的。似乎是在某个高地上——但是因为树木遮挡又没有星光,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他叹了一口气,降低视线。在白色的光辉下,树皮都是白的。白色的土。白色的杂草。连覆盖在树干上的苔藓都是白的。
还有白色的手掌。
他苦笑。恐怕连这份笑容都是白的——虽然自己看不到。
但是,他身上穿的黑色长袍并没有受到他的魔术灯光影响,依然保持黑色。用设计者的话来说,这是容不得一丝迷茫的颜色。确实,他现在置身于这样的外界中,却仍然保持着自身的颜色。
(这该,怎么说呢……?)
他带点讽刺地思考起来。保持一个颜色,和不改变颜色,这两件事看似是一样的,但是却有不同。
“不对。不过这也没什么大碍。”
他把亮光灭掉了。比刚才更浓厚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在暗夜中,只有他的眼珠在反射光芒。他自己也能感受到这份光。他的手在怀中摸索,取出一件银色物体。这是一把无鞘的短剑。刀刃银白。刀柄的触感非常趁手。
恐怕,唯有这个才是永远不变的东西。
“我是……她的孩子。”他精神恍惚地自言自语,呼吸和声音都仿佛被吸进了黑暗中。
“我是——从战乱的时代——从火药之庭被送到这里的,永远的小孩。”
他开始向前走,不发出脚步声。在他的胸中——
有一个被赐予的唯一命题。
唯一的命题——是母亲给他的命题。他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即使穷尽自己的生命也要完成。
如果世界没有毁灭的话——如果世界还没有毁灭的话。
那么对这个世界而言就是需要的。他的母亲创造的世界——能够继承这个世界的人在那里?
——『后继者是谁?』——
他的胸中,只有这唯一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