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床铺看了看。在他的军用床头柜上,放着另一张字迹截然不同的纸条。
“别管这个案子了。杀死司法官的凶手早就逃跑了。趁你还有时间,多挣一点是一点。”
这上面没有奇特的火漆印落款,但唐纳恩却感觉自己知道这是谁写来的,于是他默默地感谢上帝提醒自己要追踪的是谁。他把纸条塞进外套里微笑起来。他需要安排一下约见了。
上城区的贵族们喜欢把轻度犯罪想象成只会出现在废城区永恒的幽暗之中,或许也可能出现在下城区侨民区与贫民街之间那些弯曲的小巷里。他们爬满常春藤的墙内、高级的林荫道上绝不可能成为行凶抢劫、人身攻击等暴行的发生地。他们古老的家族房产从不接纳暴徒,而且住得起这些宅邸的人物都将长命百岁,在睡梦中安详地离世。自然,他们也不把他们在宅邸里策划的那些阴谋和暗杀当成是犯罪——这只是政治游戏。
哦,如果必要的话,唐纳恩也能玩上一手。
教会广场周围燃着火炬,照亮了通向金闪闪大门的路,却使夜晚显得更为黑暗,广场四周的阴影更为深邃了。
他没费多大力气就在教会边上找了个隐蔽的壁凹,等待疤面的安德人和纹身的崔辛德人赶上来。他很清楚,他们在跟踪他这么久之后,肯定想要正面谈谈了。
安德人率先从唐纳恩头顶的阳台跳下——这是柯克沃暴徒惯用的战术——朝他冲来。在唐纳恩试图远离疤脸男子的同时,那崔辛德人出现在了壁凹的入口,伸出大手像钳子一般抓住了他的肩膀。安德人的拳头随之而来,击中了唐纳恩肋下,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打了出去。
崔辛德人拎着他的外套将他举起来时,他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喘息道:“我需要你们……带个话……给瓦埃勒。”
这令安德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崔辛德人还是放他双脚落了地。
“告诉瓦埃勒我有他要的剑。不在我身上。”他看到安德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便飞快地补充道,“他可以今天半夜跟我在码头碰面,定一个价格。”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唐纳恩紧张地看着安德人布满伤疤、病态苍白的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最后他点了点头。
又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胸中挤出了岩石碎裂般的声音:“很好。”
于是安德人和崔辛德人都走开了,把唐纳恩独自留在了壁凹处。
约见已经安排好了,唐纳恩要去的地方就只剩一个了。
“倒吊男”的火把照亮了四周用于倾倒麦酒、呕吐物和海水(店主偶尔会徒劳地冲刷房上的海鸥便便)的壕沟。唐纳恩和每一个傍晚到“倒吊男”喝酒的守卫一样,狂放地大喊着“该收的收起来!快点!”走进了门。他努力掩饰着微笑,而当忧郁的白发精灵酒保凶巴巴地瞪着他时,他就真的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