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一个喜欢肖邦和满天星、又会晕车的女钢琴家的青年画家,将这个青年画家和现在的父亲连接在一起的,是三十五年的时光。我无论如何都难以对这三十五年的时光心存好感。不知道父亲自己觉得如何。我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才觉得自己眼下考虑这些毫无意义,不由得摇了摇头。
“那么,期限呢?”我合上写生集,问父亲。
“一个月到三个月之间。”父亲若无其事地回答。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期限比我预想的短得太多。
“能知道以后的事就不错了。”
父亲见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淡淡地笑了:
“我的父亲,是一下子就去的。那天,他突然昏倒在地,被送进了医院。两天后我去医院探望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而且直到临死都没有醒来过。和他相比,我还算幸运,能知道自己的大限,还可以有个准备。”
父亲是在逞强,还是真心这么想,我不知道。但不管是逞强还是真心这么想,这番话都符合父亲的一贯风格。
“是吗。”
我把倒吸进去的凉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这个,我借用一下。”
父亲点点头。我拿着写生集站起身来,从墙上的衣帽钩取下夹克,正想和父亲道别,病房的门打开了。
“噢,你在啊。”进来的是二哥和也。大学毕业后,和也在别的公司“修行”了两年,然后进了父亲的公司,现在他正管理着位于吉祥寺的一家进口杂货店。我赶忙用外衣将写生集裹了起来。
“好久不见啦。”
“啊,确实好久没见了。”
和也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突然皱起眉问:
“你来这儿,是听谁说的?”
“是我叫他来的。”
父亲轻声答道。和也狐疑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警戒的表情。平均分配的份额可能会从二变成三,看上去和也有些担心。
“怎么,死到临头的父亲,还不能把自己的儿子叫来吗?”
“您说什么呀,父亲这不是好好地嘛。”
“对吧,”和也说着又回头看看我。看着和也那副若无其事的德性,我感到很不舒服。就在和也在我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的当口,父亲用眼神催促我快离开。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页 / 共2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