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蕾蒂亚阖上窗帘,离开空无一物的寝室。
她吹熄书房的烛台,拿起毛毯,今天也蹲在雷纳多身旁。今晚也能从浪涛声之间听见魔物的歌声。虽然在这风中应该不可能听到。
风强劲地敲打窗户,楼下的时钟咚地响起。一声,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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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米蕾蒂亚久违地前往人烟罕至的大理石宅邸清扫落叶。
落叶树的树叶早在数日前便从枝头上掉光。她在往返过好几次的蜿蜒石径上,踏着枯叶行走。绑成辫子的头发,比九月时长了一些。
寒风吹过枝头,米蕾蒂亚的头巾也差点被吹掉,她连忙压住。当她打算重新戴上,先脱下头巾放下头发时,树林的另一头传来嘶哑的咒骂声。米蕾蒂亚瞧见几名学生一面埋怨,一面通过树林。她立刻在树干后藏起身子。
那是她在学院当工友时,经常在校地看见的三人组。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去上课,从态度和对话端倪,便能充分看出他们不是什么正经的人。再说这片校地只有教授专用的研究大楼,除了最高学年的学生外,应该不会有人造访。米蕾蒂亚躲在树林等三人通过后,再次回到小径上。
似乎有好几名工友被他们阴险地虐待,并哭着辞职。因此当初被雇用时,罗德老师于是把他们的画像交给米蕾蒂亚,宛如通缉犯。
他们最近的确会用奇怪的眼神,特意去寻找米蕾蒂亚,因此她也尽可能避免和他们碰头。然而,今天的公布栏上列出那三人的名字,写着他们不能晋级,且十二月将遭到除籍处分。
这两个月来,米蕾蒂亚偶尔会和这里的毕业生罗德老师、瑟侬院长,以及作风独特的名誉院长佩脱拉尔克喝茶聊天。罗德老师露出一副苦瓜脸,在院长本人面前揭露『我偏激的杜哈梅观』。
杜哈梅的学生主要是由贵族和资产家的孩子构成。当中也有些人是老家为了摆脱麻烦,被父母丢进学院里。在学时如果不自己綑糊口吃,便会流离失所。他们却空有学问而没有意愿工作,为了寻求能发泄恶意与忧郁的出口徬徨游走,反复晋级、留级。堕落为只有自尊心特别高的狡猾腐败学生,便会被下达除籍或退学处分,干净俐落地被舍弃。喜爱学生的善良瑟侬院长显得很落寞,而名誉院长佩脱拉尔克则堂堂地点了点头,在笔记上振笔疾书「拉着猪鼻究竟能伸到多长呢」的考察结果。
由于发生了这种事,因此米蕾蒂亚也很担心偶尔会显露出忧郁神情的亚立尔皇子。她好几次小声地向亚立尔打采:「……在学院里有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但他只说了「没什么」。米蕾蒂亚忧郁地继续踏着石径。
(……要是他其实被人恐吓了怎么办……但殿下总是身无分文……)
不久,狭窄的石径到了终点,大理石建筑隐隐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