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因为她有很多事想让你知道。女人原本就很爱说话,不论是我,或是透子亦然。原来如此,可能是因为你听她述说了许多事情,她在和我说话时才会变得擅于聆听呢。」
夏澄婆婆再次露出浅浅的微笑,她的脸庞果然和透子略微神似。她在夏日的阳光当中,被一股不可思议的金色光芒所包围著。人在身边的我,也被令人心荡神驰的暖意笼罩著。
在午后的风儿吹拂之下,吊挂在缘廊的风铃忙不迭停地发出声响。停在庭院紫薇花上的寒蝉、通过家门前的小货车、远在天边的喷射机引擎声……我抬头一望,看见飞机云在蓝天拖著一条长长的尾巴。夏天的庭院里则是杂草丛生。蓝、白、绿──我认为这就是夏天的颜色。
当我茫茫然地眺望著在杂草上跳动的蚱蜢时,夏澄婆婆忽然嘻嘻笑道:
「你真的很沉默寡言呢。」
「啊,不好意思。」
「不会,这是好事。从我们口中说出来的话语,是有其力量的。那叫作言灵。寡言的人八成是天生就知道这件事,所以不会多嘴多舌。」
「不,我大概没有那种想法……」
「你还很正直呢。难怪透子会被你吸引。」
夏澄婆婆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感觉这表情在哪里见过。
「你已经知道了透子心脏的事情吗?」
「这个……是的。」
「这样。那么也知道手术的事情了?」
「我刚刚听说了。」
我可能将不安的神色表露在脸上了。
「你的表情不用那么凝重,那不是什么困难的手术。」
夏澄婆婆眼尖地察觉了我的情绪而说道。
「她也这么说。然而她也说自己很害怕。」
「也是呢。那孩子活得远比我这个老太婆更接近死亡。人哪,年纪一大就会开始思考死亡的事情,而愈是思考便会愈加接近它。这是非常自然的道理。」
夏澄婆婆的目光看似望著飞机云,不过八成在瞭望著更远的地方吧。活到这等岁数……过世的朋友一定远比在世的多吧。
「那孩子年纪轻轻的就想太多死亡的事情了,这实在太悲伤了。即使不会对身体寿命造成影响,心灵的寿命也会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