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早在两天前便已耗尽。同样减至四分之一的水,今天也将见底。为了帮水分不够的马减轻负担,骑兵都下马行走。即便如此仍陆续有马倒下。
倒下的马,则由骑手含著泪水切断它们的动脉,并将放掉的血分给急遽衰弱的士兵饮用,生肉则分配给大家。对骑兵而言,这般行径无异于啃食战友的血肉。分配到血肉的士兵们,也都强忍泪水大口吃著。他们非得忍住泪水不可。因为一旦流泪,便会浪费得来不易的水分。
而且食用肉之后,也需要水分来分解•吸收营养,导致更加乾渴。分泌唾液也只能用来暂时安慰自己,毕竟唾液不会无止境地分泌出来。
饮下毒水的人,则被搁置路旁。
起初本打算将他们一并带走,但他们排出体外的水比饮入的水还多,为了延命得给他们大量的水分。而且那些人无法自行跟上行军部队,非得让他们乘坐马匹不可。然而仅能喝到少许水分的马,已没有体力承载多余的东西了。
在第一座村庄不知情而喝下水的人是无可奈何。在之后的村庄为确认毒性而成为实验品的人,更是令人百般歉疚、心痛不已。
除此之外,难忍乾渴而偷偷饮下村庄井水的人也不在少数。
饮下的瞬间的确能治愈乾渴,品尝极致幸福的滋味──直到三十分钟后……
最后,终于连没喝毒水的人都接连倒下。
因为脱水症与中暑。
明明只要让他们摄取水分及盐分,并在阴凉处休息过后便能复元,然而偏偏就是缺了水和盐。甚至连休憩场所与能乘载那些人的马匹都没有。
那些人的身躯静静地躺卧在道路两侧。
于道路迈步前行的士兵们,耳际传入了来自两侧的亡者悲鸣。
带我一起走──~~
拜托别丢下我──~
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死去啊……
我一定要活著回去……
刚出生的女儿还在等我啊……
持续前行的士兵们绷紧面容、直视前方,绝不将目光移向两侧。
他们不忍直视。
不敢倾听。
甚至无法流泪。因为会浪费水分,因为会白费战友爱马的性命。
那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