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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天会逐渐遗忘,一切都回想不起来。不论是今天所看到的耀眼跑道、澄澈的夏日蓝天、山毛榉森林的水声,以及透明的青池──饭山在这些有朝一日将会遗失的回忆中,时时刻刻都挂著笑容。感觉是打从心底感到开心。然而,一想到她是为了终将失去的事物而笑,我的内心便令人生厌地冲突、扭曲著,似乎都要消磨殆尽了。
──秀。
唯有今天我会回想起那段时光,这是为什么呢?
我的脑袋里响起电子琴的声音。满布尘埃的空气、摇曳的窗帘、七月的热气。只有在弹琴时会扎起头发的少女,汗水从她的白皙后颈滑落。白蒙蒙的黑板上头画著五线谱和八分音符。圆形的日光灯。我的脑中正在进行搜寻。明明是很久没有搜寻过的事情,它却找出了正确的结果。饭山说过,「想得起来」就是这么回事。我仍然记得起来。
记得起月崎加恋的事情。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外头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请进。」
我开口回应。门扉并没有上锁,因为她有说之后会再过来。
「嗨嗨。」
饭山一开门便毫无顾忌地走了进来,并无所顾虑地坐在我的床上。而后,她目不转睛地盯著我的脸看说:
「感觉你的表情又怪怪的了。」
如是说的饭山虽然一脸若无其事,不过脸色依然有些铁青。我便是注意到了这点,才会反射性地皱起脸来。
「对了对了,你平常老是会摆出那种严峻的表情嘛。要是反常地露出松懈的呆愣表情,感觉就不像你了。」
「我的个性才没那么难搞啦。」
「你居然自己说喔?顺带一提,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个性呢?」
「既随和又好相处,还很亲切。」
「梦话就去跟周公说啦。」
饭山一脸正经八百地如此表示。
我有随便带了一些点心来──语毕,饭山将我平常不会吃的廉价点心撒在床上。感觉片柳她们会很喜欢,但我不是很爱吃甜食。
「我有想到你会那么说,所以也有辣的喔。来吃卡乐比薯条杯吧。」
我一脸凝重地瞪视著饭山所递出来的点心。
「刚刚我们才吃过晚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