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面是一丛竹林,竹林后面是白色的照壁。壁上题词“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下面画了幅荷花。想来是与人工湖相呼应。颜蔚看了看,字写的很潇洒,画也画得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颜蔚总觉得词和画不搭,有种词不达意的感觉。或者说,有种掩盖不了的锋芒和野心。
颜蔚在院子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马为简才匆匆从屋里出来。颜蔚明白,这是杀杀自己的锐气,也让自己觉得主人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颜蔚也不在意,跟着他慢慢踱进屋里。一楼是客厅,装饰的古色古香,点了檀香,有股清冷的香气。
颜蔚看到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坐在一张紫檀茶桌面前,低头喝茶。男人长得精瘦,面皮发黄,头发到耳后,留着山羊胡。他听到徐朗进来,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有说话,仍旧继续喝茶。
颜蔚看到他眼露精光,便知道他本质上是个商人。虽然对方一副世外高人的装扮,坐在这古色古香的院子里,但这一切都充满了金钱的气息。颜蔚对修行之人见得不多,但是商人的尔虞我诈,虚伪贪婪,他是司空见惯的。故而,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商人。
颜蔚接触的这行人不多,徐朗是比较熟悉的一个。虽然他嘴上喊着“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子爱钱天下第一”,但实际上,徐朗骨子里很洒脱,物欲很低。心情不好不工作,天气不好不工作,看不顺眼的人,更是出多少钱都请不动他。
在颜蔚心里,徐朗才是真正的方外之人。对钱,得之有道,用之有度。面冷心热,洒脱不羁却心地柔善。为人坦荡,做事潇洒。他的眼睛里全是坦然。而眼前这个人,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欲望。颜蔚不由的心里泛起轻微的恶心感。
对方没有说话,颜蔚却也不客气。他径直走到一张花梨的太师椅前,转身坐下,翘起二郎腿。颜蔚先是拿出手机,对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又从旁边角几上抽了张纸巾,边擦鞋边说道:“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胡先生吧?我从W城来。我是替我父亲跑一趟,问先生两个问题。”
看到他这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男人皱了皱眉,抬眼示意了一下。马为简心领神会,立即对颜蔚道:“我们这的规矩,我先讲给你听一下……”
“稍等哈,咦,东西在哪呢,我记得带着的啊……”颜蔚把浑身上下的兜摸了个遍,最后从后屁股兜里摸出一张折的皱皱巴巴的纸,“在这呢,吓我一跳,要是丢了,老爷子非得扣我零花钱……对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胡先生这边问事有他的规矩……”“哦哦,你稍等。”颜蔚又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两沓现金,都是带着封条的崭新的万元封。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打开,放在角几上,压上了两沓现金。“我就两个问题,一个问题一个数。不够你说话,多了咱们就当喝茶了。”
马为简被噎了两回,本来有点不痛快,但看到颜蔚如此鲁莽又直接,他反而不好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