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用想这人并未坐马车,而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但宋微不大明白时逍为什么会担心自己――她和时逍无亲无故,虽说认识两年多,但却无甚交流。最多就是在今年她以女儿身重归邺都后,才因为身份对立而‘撕咬’出交集。后来又因为时局所迫,不得不缔结盟约。
可时逍为什么要担心她?
宋微将所有思绪掩藏在清澈的眼瞳中,让时逍完全看不出她的疑惑。
时逍扶着她的肩膀,薄唇紧抿,在宋微对他摇摇头后,时逍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你再不好好休养,那八百万两银子就会落入乌墨营之手。你之前说对了,太子并不打算最近给我封地,放我远走高飞囤积势力。他害怕周王和文王,更担心藏拙的我到了封地后,会在几年后成长为与周王、文王分庭抗礼的存在。宋九爷,十多年来,我听从母后之言,为了让他的太子之位更加稳固,我装了十多年的纨绔!我都是为了他!可如今他是怎么对我的?连封地都不肯给我!我与他隔阂见深,九爷,你说说,当本王有了银子,本王还会安心在邺都当一个处处受制于人的闲散王爷吗?”
时逍说完后,目光再次落在宋微的伤口上,并不想与她对视。宋微的目光太清澈,让他感觉曾存有这个想法的自己就像是泥潭里的狗,脏污不堪。
直到宋微突然出声:“你不会这么做。”
八百万两银子是十七个锦衣卫兄弟拿命换回来的,如果时逍带着银子造反,朝廷最先做的,是诛杀这十七个锦衣卫的九族。
那么庆云帝派人劫道之事将永无水落石出之日。宋微千方百计再次来邺都,就成了白费功夫,所有人都白死了。
时逍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抬眸看向宋微――他从未想过宋微原来这么相信他。
结果,宋微只是用沙哑又轻飘飘的声音说:“乌墨营只派出了一千人接应,我师父和白晓带着五百土匪和数十江湖高手,宋家也派出数十子弟。虽说人手不足乌墨营多,但若是乌墨营的人动了拿走银子的心思,双方缠斗起来,势必会引起当地百姓和官府的注意。到时,就算是王爷,恐怕也不好收场。”
时逍满腔的感动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扭过头去,不再看宋微。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宋微隐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无意识的抓成拳,不知是否因为手上没劲儿,力道不够,让宋微感觉莫名有些心虚。
方才那番话,确实是她答应跟时逍结盟时所想,不过当时两人缔结盟约――那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制衡的话,未免会显得煞风景。
师父贵不凡从小就教她厚黑之道――在什么时刻该说什么话,才能达到什么效果。当时两人结盟,确实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