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出门了。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在吃饭或者午休,外头的路上一个人烟都没有。楚婕就放空了思想,任凭着双腿依着本能到了家里。
安大有夫妇坐在院子里,看到她来,都喜欢得很。
“阿洁,今天的酒席热闹吗?”
“阿洁,没人闹秀萍吧?那孩子脸皮子薄,你姑姑她们开了几句玩笑,她都快羞坏了。”
楚婕微微笑起来,安抚牵肠挂肚的两老:“好着呢!我听徐队长的妈妈可高兴了,说咱们家看重秀萍,今天的酒席热闹得很,给秀萍的嫁妆也体面得很。”
唉,老人家在意的不就是这些吗?听楚婕这么说了,笑得眼睛都眯得找不见了。
李芹也心疼这个养大的媳妇,干枯的手拉着她,拍了拍。
“阿洁,辛苦你了。我这个娘什么用都没有,全靠你这个大嫂在撑着。今天你姥娘都说了,十里八乡的女儿,哪家能这么风风光光嫁出去?”
安大有跟捧梗似的,接了句:“还不是你处处给秀萍打算?!阿洁啊,你的好,你娘和我都知道。”
楚婕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家人就是这样吧?他或许做过你不满意的事情,或许会让你寒心一次又一次。可当他们释放温暖的时候,你还是没办法坚定地关住那扇门,说“不,我绝不心软”。
她有些心软,害怕自己会过于心软了,赶紧站起来。
“那头还有事情要做,我先过去。明天我过来,有事和你们说。”
其实这件事她还没有想透彻,迷迷糊糊有个念头,越来越坚定。可详细的计划,却是空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脱口而出了,难道是要借安大有夫妇,逼自己一把么?
等她提着饭菜到了牛棚时,才知道老爷子们竟然还没有下工——白老爷子已经不能去考古队继续帮忙了,三个老爷子还是负责队里最脏最累的事情。
眼下他们要负责做粪肥,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可不是直接舀了就往地里泼的,很容易把根苗烧死了。所以要兑上别的,生产出既有肥力又“温和”的粪肥出来;
还有菜枯,这是哪个季节都需要的。开春以后,趁着冻硬的土地恢复了柔软,队里总要分出劳动力去开荒。这荒地开出来,其实种不出什么庄稼或者菜,菜枯这种东西,就相当于荒地的营养品,给荒地补充一波肥力。
做菜枯又脏污又辛苦,老爷子们本来就上了年纪,被打骂了一场,身体都差了不少。一趟又一趟地,去山上挑积蓄了整个冬天和春天肥力的烂泥,都要靠他们并不壮健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