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虚浮,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小崽子们都吓了一跳,赶忙过去,七手八脚地要扶起小费伯伯。
可他们的力气哪里足够让一个成年男子从地上起来,反而制肘了小费,一大三小在原地划拉、扑腾着,半天都起不来。
楚婕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忙上前把小崽子们清开,自个把小费拉起来。
“费大哥,这是怎么了?”
小费张张嘴,嘴唇哆嗦着,到底什么都说不出来,赶着往正房去了。
隔着窗户,楚婕就见小费在屋里翻箱倒柜。他的状态不像是在找东西,反而像在做困兽之斗。
楚婕到底没法冷眼旁观,走到窗边对小费道:“费大哥,你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有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小费抬起头,楚婕觉得他都要哭出来了。
“青松……青松把人打伤了,我想找点钱给人做医药费。他们,求他们,放过青松……”
楚婕心里咯噔一声:“怎么把人打伤的?严重吗?青松现在在哪里?”
她不问还好,一问,小费突然蹲下来,双手捂住脸,将压抑的嘶吼捂在掌心之中。
嘶吼了几声,他只手握拳,在地上不要命地砸了一下又一下。
“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是我害的,我害的……”
这事的源头确实可以追溯到小费的成分上头。
他原来也是个受人尊敬的知识分子,只是出生于大资产家庭,在这个时代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他一共有4个孩子,早在被打倒之前,有远见的岳家便将孩子们的户口都迁出去,放到他妻舅名下。
小费那时执意要求同李华离婚,但李华拒绝了。她们夫妻是自由恋爱,感情极深,李华打死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哪怕只是假装离婚也不行。
小费倒霉后就没有了收入,家产也被抄走了。李华因为不肯离婚,也从坐办公桌的岗位被调到了车间,做了车衣服的工人。
李华每月的收入一大半都送到娘家——谁都不容易,总不能让娘家的父母兄弟给她养孩子。
小费则被赶去扫厕所、扫大街、掏下水道,什么脏什么臭就让他做什么。本来这样的活会一直干下去,后来他有一次陪斗,被人打伤了头,记忆力有些不好了。像掏下水道忘记复原盖子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