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相视一笑又重新移开视线。
小小的杯盏被她托在掌心里,玉色的杯身越发衬的她指尖细腻温润,十指纤纤,而虎口处却有一层硬茧。
他知道这是她常年深宫劳作所致。
成嘉的视线落在她的指尖,见她双手捧着玉杯淡淡抿了一口小酒,突然出声清脆的说道,“知道么?有时候,我也很想念我母后,肚子饿的时候会想念她追着我喂饭,生病的时候会想念她哄着我吃药,做噩梦的时候会想念她陪着我睡觉……”
话落她轻轻一叹,复又笑道,“可是有时候我又想我们总会要长大,她们总会要变老,有一天她们总要离我们远去,不过或早或晚……所以我们总要学着独自面对一切,独自地去抗争这个世间。”
有时候她也宁愿那个傻女人能还活着,就算没有父王的爱,没有锦衣玉食,她们至少都还活着,可是她实在是一个娇花一般脆弱的女子,被孙侯从小养在温室之中,还没有经历真正的风雨就泯然凋零于世。
但是与他的母亲不同,她的母亲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用生命在抗争,而是为了她的爱情,用生命在抗争。
芈凰说完,兀自摇头一笑,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成嘉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盏,他知道她是想要借此安慰她,可是还是忍不住心微微钝痛,然后沉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们都是失去亲人的人。
芈凰见他脸色暗沉,接过他的杯盏斟满又递了一杯回去,摇头哑然失笑:“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怜吧?其实我还好,习惯了就好。”
可是习惯才是天下最无情的事情。
我们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冷漠,习惯了被辜负,习惯了独自面对……
“贤姐没有葬身火海,她是趁着大火和李治离开了,所以你一个大男人不要伤心了!”芈凰瞪着他突然开口笑道。
“嗯,我猜到了。李治藏在西郊,而姐姐在那边失踪,加上山林大火,可是李治却没有现身,只有一种解释大姐的失踪并非巧合。”
他伤心的是姐姐也离开了,但是也希望姐姐幸福,所以语调轻松,还皱着眉看着芈凰,怪道,“不过你真的相信那个人就是李治吗?也不怕他把我姐姐骗了。”
“如果他敢骗你姐姐,我就帮你再抢回来,反正他人只要在我们楚国,难道我们一个太女一个右徒还拿捏不了他一个部落族长?大不了大军压境灭了他!”
芈凰瞪着他。
一副你怎么这么笨样子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