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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也仰脸看着夜空：“是的，过年了。万家团圆的时刻。”</p>

我说：“老秦，你想家人吗？”</p>

老秦笑了：“你说呢？能不想吗？”</p>

我也笑了：“其实我也想！”</p>

“每逢佳节倍思亲嘛。人之常情。今年总司令总算能和家人一起过个年了。我想，等以后，我们都可以和家人一起过年的。”</p>

“这里再好不是我家。我想，以后，或许你们大家都会离开这里的，都会回家的！”</p>

老秦沉默了半天，说：“我是浪迹四海之人，到处都可以为家。”</p>

说完，老秦往前走去。</p>

我看着老秦的背影，心里一时有股说不出的滋味。</p>

他的家在富饶的长三角，他的家人也在那里，但现在他却要在这里跟着整天提着脑袋过日子。</p>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驱使他如此这样忠心耿耿地追随着李顺，是忠义还是道义，是信仰还是理想？如果是，忠义和道义是什么？他的信仰和理想又是什么？</p>

在这个道德沦陷的年代，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信仰和理想。这样的我似乎很颓废，这颓废让我感到了巨大的迷惘和失落。</p>

其实，我知道，当幻想和现实面对的时候，总是很痛苦，要么你被痛苦击倒，要么你把痛苦踩在脚下。只是，在很多时候，我缺乏足够的把痛苦踩在脚下的勇气。</p>

我这样慢慢地任自己的思绪在这异国的夜空里飘荡。</p>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岸的缅军阵地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这边的士兵都在虎视眈眈地沉默地盯着对岸的动静，山谷里的江水发出巨大的轰鸣声。</p>

我和老秦坐在阵地上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繁星闪烁的夜空沉默着。</p>

不知不觉到了十二点，新的一天到来了，新的一个旧历年到来了。</p>

过年了，年到了，我对老秦轻声说：“老秦，过年好！”</p>

老秦冲我笑了下，也轻声说：“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