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从船舱出来,听到船上的人,正在说昨晚消失的那个少年。他们嘻嘻哈哈的打赌,赌那少年会被什么鱼给吃了?我又听他们笑着讨论,今天打上来的鱼,会不会正好就是吃了那少年鱼......”
“我还记得我当时的反应,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忘了反应。也就是那一刻,我明白老头跟我说的,在海上,人命如蝼蚁是什么意思。”
月宁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伤怀也没有怀念,好似旁观者,在说别人的故事。
陆大将军将月宁安搂得更紧了:“都过去了。”
“我没有那么脆弱,”月宁安闭着眼:“这种事,在海上很常见。海上环境恶劣,以海为生的人,无时无刻都要保持高度戒备,随时都要做好与海上恶劣的天气战斗的准备,生与死就在一线间。”
月宁安说完,故作轻松的调笑道:“是不是很可怕?”
说完,不等陆大将军回声答,又道:“其实海上变化莫测的天气,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人!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月宁安的声音渐冷:“在海上,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是以,在海上求生的人都很自我,他们喜就是喜,厌恶就是厌恶......他们不会压抑自己的天性,善与恶也会被无限放大。在海上,没有君王、没有朝廷,沦为海盗的人,大多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不识字,不懂礼仪廉耻,律法和道德都约束不了他们。他们骨子里崇尚的是以暴制暴,能用鲜血解决的事,他们绝不会讲道理。”
“你先前跟我说,不要养虎为患,我解决了一个香血海,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香血海......事实上,香血海从来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会最后一个。”
月宁安说到这,自嘲一笑:“人性本不本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心中的恶念、贪婪,对权势的渴求一旦被释放出来,就再也扼制不住。”
“我当年扶香血海上位,是因为前一个海盗首领不听话了,他看我年纪小,掌控不了月家,就想要脱离月家,甚至反过来吞闭月家,取代月家,成为海上新的霸主。于是,我把香血海扶起来,取代了他。”
“现在香血海控制不住了,我要像处理上一任一样,处理掉香血海,重新扶一个新的上来。然后等到新的膨胀了,不受控制了,我又要再来一趟,处理掉他,换新的上位......”
“陆藏锋,你看这像不像是诅咒?无限轮回的诅咒,没有尽头。”
月宁安跟陆大将军说这些时,语气一直很轻松,时不时还会笑,但陆大将军却从她的笑声中,听到了一丝丝悲凉。
海上这一个个香血海,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另一个月家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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