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涂山氏族人,五百岁前无有名讳,待得五百岁生辰那日,便由族长亲自赐名。四百年前,那位涂山公主尚不及百岁之龄,想来是没有名字的,只晓得自己是,尊贵的涂山氏。”
她特意咬重“尊贵的涂山氏”这六个字,果见画屏露出骇然之色,仅只一瞬便彻底湮没,化作冷然一问:“姑娘对我妖族之事如此清楚,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已经看出来了啊?真没意思。”
织影有些扫兴,不过既然刚才已经说了自己行事公平,也不好出尔反尔,打自己的脸,她既知晓画屏的底细,画屏也有同等权利知道她的身份。
于是织影端正神色,半含半露地说:“混沌初开,清浊分明,苍穹之上,是为九天。”
“你是神族?”画屏微愕。
织影淡定地收了敛息术,周身神泽显露无疑。
画屏缓缓收起脸上惊讶,不解地问:“既是神族,为何你却与魔族同流合污?还掺和我妖族中事?”
织影重又敛息,道:“这便是我的私事了,你们妖族的恩怨本与我无关,但我也有旁的交易要履行,干涉进来实乃情非得已。我俩的交易,答不答应,由你自行抉择。”
她伸开左掌竖立在侧,等候画屏击掌为誓。
画屏犹在沉思,织影既未出言催促,亦未收回手掌,只看着画屏静静地等待,一副耐心十足的模样。
在织影手开始发酸的那一刻,画屏决然:“成交。”语落,左掌与织影相击,同意这桩“公平的交易”。
织影化出两套笔墨:“你我各自写下对方所求,以物易物,方为公平。”
画屏轻轻点了点下巴:“好。”
只待少顷,两人停笔,将纸折叠成双方的形状。
织影严肃道:“你可想好了?告诉我便是背主,蛊毒噬心,无药可救。”
“背主?”画屏似听了笑话一般,傲然道,“我是涂山画屏,谁为我主?何谈背叛?至于噬心蛊,本就心不由己,没了又何妨?”越到后面,那股骄傲就转为苦涩的凄凉与无奈。
织影默了默,想到高唐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她多言一句:“真心难求,最当珍惜。”
不仅是劝慰画屏,亦是劝慰自己。
看着画屏黯然神伤,织影心中微叹,将记录了夕守镇那段记忆的双方递给了她:“这便是你想要的。”
画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