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草草两句而已,不要多说了。”
杜安菱苦笑,自己这话被船夫记上了,说不准还要传颂下去——若是见到那些自命不凡的文人,搞不好又有麻烦。
“妳怕,我就记在心里得了。”
船夫看出女人的担心,笑了笑,摆过船舵。
渡船冲进主流最激荡的地方,一阵摇晃。
……
“曾经有个过江人,也在我的船上留下过诗词——但是,和你这个有点不一样。”
船夫趁着不用掌舵的时间,笑着对杜安菱。
“他说,‘流水千年涨落,人生一百春秋’,也是在这里做的词。”
他笑了,看着玩味着句子的杜安菱。
“你们文人啊,就懂得些别人听不懂的句子——可听不太懂,读起来却有味道!”
船夫咂嘴,好像那句子真像那可以吃进口中的食物一般。
“唉——可惜我不怎么识字,做不来这种句子。”
……
“不怎么识字?”
杜安菱听到船夫的用词,不经意往里面深思了些——什么叫做“不怎么”!
“其实跑船跑久了,有时候也养成了这种附庸风雅的毛病——过江的人吟咏的句子记住一两句,也就懂得一点墨水了。”
船夫指着船篷上“渡河,一人多少文,一马多少钱,一辆马车又是什么价位”的招牌,挺胸抬头。
“这就是我写的——还别说,有了这东西,掏钱爽快的文人都喜欢坐我的船了。”
船夫笑着,似乎在感叹自己的英明——杜安菱不忍嘲笑他,只是在一边默默听着他叙述故事。
“其实一开始我还写错了几个字的——可当天就有人指出来了。”
船夫从衣兜里掏出一本快要翻烂的书,那书页上面字迹模糊了,却被人用笔墨重新描过。
“这就是那人留下来的——他说,要我仔细把书读透来。”
于是,他真的把书读透了。
杜安菱看着他,倒是有点钦佩了。
……
“马上就到对岸了——不谈了!”
船夫这时候叹口气,把书本重新收好。
走到前面拉了下控制船帆的绳索,再摆开船舵,渡船直接从浑浊的主流中挣脱出去。
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