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念完了,冯行袭泣涕谢恩,然后就把自己节度使、观察使的印信拿出来交给李振了,让他代管匡国一镇的军府之事。
消息传到了洛阳,朱温以手加额,笑道:“李振果然是个会办事的,这样一来,冯行袭一族可以免受屠戮了!”
言下之意,你老冯只要不识相,我老朱就杀你全家!
看到没,这就是朱温的行事风格。
随后,朱温把冯行袭的军队化整为零,分散到其他各部去,冯行袭收养的许多义子也都被遣散回家,恢复了本来姓氏。
这样一来,许州安定了。
在这里,我们要插叙一段小小的议论。这个议论的选题就是五代时期朝廷与藩镇的关系。
两者的关系一直是困扰晚唐、五代十国时期统治者的难题。
这个难题一直到了后周乃是北宋建立才得到彻底解决。
在这个过程中,各代统治者都在实践中摸索,尝试了各种方法来消弭矛盾,巩固中央统治,但是收效甚微。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都在问题表面打转转,各类举措都没有触及到问题本质,这个本质就是武夫乱政,礼教崩坏,制度丧失。
这也很正常,因为五代时期各朝统治者大多都是从武夫的角色拼杀出来,或者是被一群武夫推举出来的,让他们向自己人动刀子,显然不太可能。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那就要立规矩、兴礼教,羁縻人心,以文控武。
大家不要小看了礼教的作用,这个东西是加强我国封建社会统治秩序的粘合剂。
俗话说最难控制的是人心,人心被平定了,叛乱也就被平定了,所以说后世王守仁曾说过一句话: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礼教通过与家族文化相结合,在每个人心里构建起一道藩篱,心被关了起来,人就不会撒野了,治理也就容易了。
这个制度通过时间的积累日益根深蒂固,它生长在人心里,蔓延到人际关系中,笼罩在整个中华大地上。
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牢不可破。
鲁迅先生文章里一直表现的那个主题:吃人的社会、愚昧的众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礼教,就是这个东西。
当然,我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唐末五代之前的礼教(儒家思想统治制度)还没有腐朽到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