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也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示意继续读下去。
“然近日以来,芜湖周边邻郡屡传新政之弊,芜湖也不例外。以劝耕赈灾一项弊端最甚,个中有两大害,一为赁牛,一为山泽。芜湖下辖某县,有百姓没有余田,无须赁牛,县衙却强行租赁。百姓无力还租,被逼致死。”
成帝心想,竟然还有这等事,闻所未闻。
“事发之后,有司拷问县差,其答曰系上官考核所致。即,如果无力完成劝耕人数,当年考绩为下等,降职减薪。差兵无奈之下,只好行此下策。”
王导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王内侍似乎还没读完!
“至于山泽,大乱之后,不仅良田弃耕,山泽川野更是无人问津。新政以来,各地豪门借新政春风,巧取豪夺,将公地纳入私家,招募无力耕种无田耕种之民,以良田呈报官府骗取津贴,致使豪门获利颇丰,而贫户一无所得。”
王导感觉胸闷气短,仿佛暴雨来临之前的压抑!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长此以往,矛盾激发,不利于朝局和社稷安康。欲速则不达,此乃新政之祸,望陛下思之慎之。”
王内侍的唇齿一张一合,不像是在说话,而如毒蛇吐信,喷出来的全是毒液,嗖嗖射向心惊肉跳之人。
王导一阵眩晕,竟昏倒在地!
“爱卿,快醒醒。来人,传太医,快!”
王导悠悠醒来时,身处府邸卧榻上,侄子王允之候在一侧,满脸焦急之色。
“叔父,你可醒了,吓坏我了。现在好些了吗?来,快把药喝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圣上可有交代?”王导说话费劲,疲软无力。
“是圣上差人送回来的,还派了太医诊治,开的方子,嘱托好生伺候。圣上体恤,让你在家将息些时日,暂时不用上朝。”
“嘿嘿,这哪是在家将息呀,是在家闭门思过啊!两位辅政大臣,还有一个贼心不死的国舅同日上奏,借新政之名,对我口诛笔伐,大加指责。殿上,皇帝虽劝慰了几句,但难保他没有被触动,不会起了什么心思?”
王导忧心的不是自己的病体,而是皇帝的态度!
王允之安慰道:“多虑了,新政系于叔父一身,圣上怎会不知,难道就此会冷落了叔父?侄儿认为,瑕不掩瑜,圣上虽然年轻,然而孰轻孰重,他应该懂这些道理。”
换做往日,王导或许会接受侄子的意见,而此刻,他不抱希望了,因为在昏倒前的一霎那,他看到了异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