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来得很早,他们有的还穿着单衣,但桓温能感受到他们单衣遮盖下桀骜的肌骨,还有肌骨里不屈的内心!
山上不断飘零的树叶落在他们身上,初冬的冷风吹在他们脸上,他们纹丝不动。朴素的可爱,单纯的可爱。
他们或许都杀过人,放过火,犯下过大罪。
在百姓眼中,他们可能都是让人畏惧的强盗。此刻在自己面前,个个都是温顺的绵羊,乖巧的孩子。
今后,要把他们打造成敌人眼中畏惧的强盗,百姓眼中乖巧的孩子!
桓温知道,今后要依靠他们来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
但他不知道,这帮弟兄们今后最终的归宿是什么!
那些大人物们能否接受他们,自己能帮助他们改变命运吗?
不管如何,我桓温在此郑重立誓,不论富贵贫贱,不论安危吉凶,今生今世,永不负他们!
“老丞相辛苦了,北征奏捷,凯旋归朝,朕敬爱卿一杯”。
成帝伫立于司马门,亲自迎接将士返朝。
少年皇帝亲自为王导把盏接风,王导激动万分,哪里受得起皇帝的抬爱!
饱含深情,羞愧难当道:“老臣奉旨北征,陛下隆遇,准臣便宜行事,然,臣既未献贼寇石虎于阙下,且又折损了将士,辜负了圣恩,何颜忝见圣颜,请陛下治罪!”
“胜败乃兵家常事,爱卿言重了!”
成帝拿出郗鉴的奏报,安慰道:“郗爱卿说丞相此次北征不仅解了徐州之围,逼退了石虎大军,还深入赵境征战。在我大晋,那是几十年未有之盛事!至于折损了军士,大军攻战,死伤不可避免,就不必自责了。”
“谢陛下体恤!”王导心里有愧,深深记挂着郗鉴的恩德。
“武陵王初涉戎事,面对赵人奸计而临危不惧,给皇室大涨了威风,朕心甚慰!”
成帝是个聪明人,其实他明知道此次是大败而回,但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责罚。
一来是为了老臣的颜面,二来他手中无人可用,换句话说,他别无选择,所以,包括轻敌冒进的司马晞也逃脱了惩罚。
只因司马家好不容易出了个热衷军戎之事的宗亲,如果打消了他的积极性,今后谁还敢主动请缨?
他只能心里咽着苦水,嘴上赞扬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