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冲走到篱笆门前向外张望,是一辆大马车,两匹马拉着,看样子又是什么官员公干。两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把羊倌的羊都吓跑了。
大伙虚惊一场,自从官府张贴了画像文书之后,每次在附近听到马嘶声,他们都会担心是公门中人前来搜捕。
一年多来,全家人都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木兰已经记不清,多少次,自己在梦中惊醒,看到桓温满身是血,后面有无数的官兵在追赶,尤其是此时此刻。
明日就将见到他了,官府不会发现他的行踪了吧?
桓冲刚刚落座,抄起筷子,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起身又朝篱笆门走去。
“冲儿,你又干什么去?一点也不安分。”木兰一直把桓冲当做自己的弟弟,特别疼爱。
桓冲没有回答,他大了,他记得桓温的嘱托,要好好保护家人。
引起他警惕的不是那两匹高头大马,而是高头大马驱散的那群羊!
他不声不响,吃好晌饭,乘院内无人,拿起竹篓和铲子,走出了篱笆门。
“织女七夕当渡河,使鹊为桥!爹你说,明日七夕,真有喜鹊飞到银河上去搭桥吗?牛郎织女真的如期而至,到鹊桥上相会?”
“傻丫头,这是民间传说,几百年前就有了!爹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天河与海相通,居住在海边的人发现,每年八月,都有一艘小船跨海前往天河,往返从不耽搁。”
木兰饶有兴致的听着。
“有个后生很好奇,想亲自去看看,于是他准备了很多干粮,乘上小船,经过几日几夜的远航,终于到了海的尽头。”
木兰高声问道:“他看到天河了吗?”
“他没有见到天河,而是看到了一处城郭,屋舍俨然,旁边有一男子在水边饮牛。他上前打听,才知道那男子就是牛郎,而织女则在遥远的宫中,根本不可能相见!”
木兰顿时蔫巴了,起身走至一旁,嘤嘤抽泣。
杜艾很懊恼,发现是自己的无心之语,伤害了面前如痴入魔的女儿,他埋怨自己只懂啃书本,不识人心。
木兰现在需要的是安慰,哪怕用谎言,而自己还在照本宣科,卖弄学问。
星空璀璨下,痴情的女儿倚着篱笆门,暗自抹泪,杜艾踟蹰不敢上前抚慰,心痛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