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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导稍觉宽心,皇帝虽未亲自前来,总算还未抛弃自己。他又回忆起朝堂屈辱的一幕,肌肉痉挛,痛苦不堪。
同样痛苦不堪的,还有即将亲政的意气风发的成帝!
朝堂上的争斗,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绝非空穴来风,种种迹象表明,王导十有八九牵涉其中。
心中一座大山就这样轰然崩塌,他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要不是庾太后耐心开导,他还不肯派人到王府探望。
看成帝沮丧的样子,庾文君知道他内心还在挣扎。
“衍儿,母后知道你很重感情,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这样,你就换个思路,或许会好受一些。”
“请母后赐教!”成帝面无表情,敷衍道。
“既然没有证据证明王导牵涉此事,你就假设他是无辜的。但他年事已高,不宜再执掌尚书台,也不宜再担任辅政大臣,给他一个荣誉爵位,就这样隐退了吧,往后君臣之间也不至于难堪。”
“母后,朕是不是太感情用事了?做皇帝是不是应该铁石心肠,对臣子不讲感情,只讲法度?”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皇帝应该也一样,只不过皇帝要学会比常人更能承受,更能体谅,心胸要更开阔。宰相肚里能撑船,皇帝的度量当然要更大。”
庾太后语重心长,开导着自己的儿子。
“布衣之怒,免冠徒跣,以头抢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百姓发怒,也就是在家里摔摔东西,而皇帝手握生杀大权,不能轻易发怒。即使丞相确有此事,也是为了自保,为了王家的利益,为了打击你舅舅。可归根结底,他并未触碰为人臣子的底线!”
成帝疑问道:“什么是臣子的底线?”
“忠于皇帝,忠于皇权,忠于皇室!”
往事历历在目,庾文君幽幽叹道:“这些老臣从元帝时就开始争斗,多少年了,从未停歇过。你方唱罢我登场。他们不争斗,就不是大晋朝廷的风格。从母后嫁入司马家就已经有了,见怪不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
庾太后这句话,成帝似乎听懂了,领悟了。
他们这些老臣毕竟对司马家有底定之功,让司马皇祚还得以继续沿袭。身为君王,如果锱铢必较,对朝廷,对皇室都没有好处,只会让朝野寒心,说皇家无情寡恩。
“所以,母后认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还是让他们在一片赞颂和喝彩声中,体面的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