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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继不喜欢人太多,也不喜被人贴身服侍,所以府里向来冷清,今晚倒是难得地热闹一点,最好的院子被收拾出来,按着姑娘家的喜好,布置上了重重纱帐跟珠帘。
擅长治疗外伤的太医老早就被带到了府上,此时正给趴在床榻上的顾夭夭一点点挑出来伤口里的细小沙砾。
她的伤不是很严重,毕竟宁伯候好歹是她的亲生父亲,怎么也不可能下死手,所以未伤及筋骨,只是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
光是清洗伤口跟上药就很折磨人,而且不是极其剧烈的疼痛,是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痛,绵延不断。
顾夭夭疼到冷汗都止不住。
雾青在一边给她擦汗,心疼道,“姑娘要是疼就喊出来,喊出来就好了。”
太医是个留山羊胡的干瘦老头,见此摇了摇头,“她这是疼到叫不出来了,这鞭伤不触及性命,就是专门让人疼的。”
待给顾夭夭上完药,包扎完,还略带惋惜道,“这大约是要留疤的了。”
魏继全程站在一边抱着汤婆子瞧着,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闻言懒洋洋道,“去不掉也好,让她长个记性。”
最好让顾夭夭往后只要想起宁伯候府,就能想起这道伤疤来,别再痴心妄想能与所谓的亲人和解。
他要顾夭夭彻彻底底地与宁伯候府划清界限,再无回头的可能。
魏继披着外衣,发冠已经取了,一头长发披散在背后,靠在床柱上,闲散惬意,时不时还出声冷嘲热讽几句。
明明已经眼含倦意,却非要站在一边看着,看就算了,还碍事。
奈何他位高权重,没人敢说,也就只能忍气吞声,当他不存在。
刚刚折腾那么久,顾夭夭已经累极了,顾不得背上疼痛,刚刚上完药就合上眼睡着了。
她头发上的凤冠已经被雾青摘下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发簪也随意地散落放着,因着有伤,没有盖被子,趴在床榻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来。
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长发披散。红烛罗帐,锦被软缎,一片春色旖旎。
雾青送太医出去,回身收拾完一些零碎的东西,妥帖地安置好顾夭夭,放下轻软的床帷,给魏继行了个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在屏风后面候着。
他没有半点要守男女大防的规矩,用手挑起层层软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顾夭夭,看着她睡得沉,心里微妙的有些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