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知道,原来姥姥听到一个治结巴的方法,在试验。
北方农民似乎也有不少治结巴的偏方。最常见的说法是,下雨天倒拿着扫帚,把孩子拉到门后边,用扫帚把在背上使劲打几下就好了。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谁谁家的小孩结巴就这样好的……
小宁就是这样被打了一次,但没有用。小宁当然明白,这样的奇思妙想是民间迷信的产物,类似巫术,实际是心理作用。结巴就是典型的心理问题,心理的根本问题得不到解决,做什么都没用。因为总有人嘲笑她,农村人在很多时候都不考虑别人的自尊。此时的小宁没有好转的可能。
二牛最喜欢学她结巴。只要有她在场,二牛就喜欢兴高采烈地讲结巴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结巴子和一个瞎子去赶集。走着走着,结巴看到路边上有一滩鸡拉的稀屎,咱们叫糖鸡轰。结巴子停下,指着鸡屎说,糖、糖、糖……
瞎子听见了,糖?在哪儿?
——当时农村还普遍吃不饱,能吃上糖是最幸福的事。天才一秒钟就记住:.72wx.com72文学
结巴还是指着地上,糖、糖、糖……
瞎子估摸好了位置,一手拣起来飞快地扔进了嘴里。
这时,结巴子才说最后两个字——鸡轰!
瞎子一下目瞪口呆。
二牛还非常夸张地拉出嘴歪眼斜舌头伸老长的表情,以示瞎子吃到鸡屎的难受。
大家一片哄笑。
这当然是在编排结巴的罪恶。
二牛见了她就要想方设法地讲一次。边讲边斜着眼瞄她。
她不能走开。她努力地微笑。装不在乎。装和自己没关系。
多少年以后,小宁上了大学又读了硕士,再读了博士,二牛就在小宁的博士时代死了。姥姥说是喝醉了酒,黑天自己回家,掉到水沟里淹死了。那个水沟很浅,水深就半米不到,他喝得太多,爬不起来,脸朝下浸在水里,也没机会呼救。第二天才被人看到,人已经死挺冰凉了,留下了媳妇和9岁的儿子。
姥姥说,二牛人不坏,就是嘴碎,有点不孝顺,但在庄上还算好的。他还有两个相好的,他媳妇知不道。话说回来,哪个男的没几个相好……姥姥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小宁没什么感觉。那十年实际是她艰难蜕变的时候,二牛作为比较醒目的一个,自然不时被回忆起来,想他的脸就是他狡黠的目光和结巴故事,每次都是遥远的耻辱,耻辱背后是木然。倒是大学时代形成的一个让小宁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