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清楚,如果是妗子骂她,那可是另一回事了,妗子可恶毒十倍,小宁可够受的。舅舅突然提前窜出,说不定是为了救小宁呢?这样反而避免了对小宁更大的伤害。舅舅是不是实际上是在暗示她:快走,母老虎出没!
这时姥姥出来了,说:小亮,你吓唬她干啥,她回去怎么活?不就是和三羔打着玩,小孩子玩关你啥事!又对小宁说,大妮,咱就甭和他们玩了,有啥好,就知道玩死鸡死长虫,,没成色!跟我回家!
舅嘴动了动,没说话。回头看了看妗子,回屋了。
妗子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姥姥拉着她的手,往家走。姥姥的手好粗糙,一到冬天更恐怖,东一道西一道全是血口子,那样姥姥还是洗衣服洗红薯做饭干活。夏天虽然好点,但冬天那些伤口全变成一道道黑黑的锯齿般的疤。那时候医用胶布是稀罕的东西,他们用不起,何况贴上一粘水就掉了,用了也白用。小宁每次看到姥姥的手就感觉疼。姥姥却总说,惯了,没啥,疼就疼点,又要不了命。姥姥看她还在哭,用手给她擦泪,小宁感觉脸上像粗砂纸拉过。姥姥边走边说,那个三羔你别惹他,他是要来的,不是亲大大亲娘,你别和他一样。三羔家和我们没亲戚,和你妗子那边有点啥亲戚,你舅就怕他媳妇不高兴,你别理他。
姥姥回到家,就去忙了。小宁自己出去了。
她走到村外,对着草丛“花花”叫了几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草丛间钻了出来。
她在外面草垛那儿抱着黑狸花猫哭了好久。黑狸花猫安静在趴在她腿上,抬眼看着她。她抚摸着它柔软的毛,一种温暖从心底升起,她像抓着能依靠的东西那样,心中有了一种安全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就是心中的难过减轻了好多。她用手挠狸花猫的脖子,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是它是开心和信任的声音。她抱起它,把脑袋贴着它的脑袋。它不动,就那么呆着。她放下它,在它毛茸茸的脸上亲了一口。
她缓过劲来,叹了口气,像娘和大大打过架后躺床上叹了口了气那样。她感觉胸膛里一片轻松。这是哭过的好处。她动了下腿,好长时间不动,腿都木了。
她费劲地动了动,将腿伸直。打着好几个补丁的自染的老蓝黑布裤子整个暴露在太阳下。她又叹了口气。都有啥用,谁会要我,有腿有胳膊有啥用,不能吃不用,啥都不能做。她看看自己腿,细细地长长地,再看看小腹,心里扎扎地叹口气,能生孩子又有啥用,只要是女的都有生孩子的那买卖。只要是女的就都比我好……
这个世界上就我一个女结巴。那些男人怎么会要我。她想着眼泪又要流下来。
她抱着狸花猫,呆呆地望着远方。眼着似乎朦胧了起来。
微风悠然,一片淡淡的雾气殷殷飘来。一个人从朦胧的烟雾中渐渐出现。天才一秒钟就记住:.72wx.com72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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