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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黑,农村在没灯的地方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当时还没有电灯,只有煤油灯,灯的三米开外也基本看不清东西。姥姥也没注意她有什么不对,给她拿出咸糊涂和锅饼来,让她到锅屋去吃点饭。她饿,赶紧吃了。
突然,姥姥问,那是啥?
她一看,原来镰刀挂在书包边上晃荡着。她才知道刚才跑太急,来不及收回镰刀。也不知道那个人被她伤得怎么样。她一听姥姥问,很紧张。
她说,我、我削铅、铅笔的。
姥姥看她一眼,你被狗撵了吗?喘啥?
她张嘴,我、我、我……
姥姥看她一眼,姥姥很习惯了她的无意义的结巴,不给她浪费时间的机会,转身进堂屋了。
以后,每当有满身烟味的男人靠近她,她都既厌恶又害怕。
躺在床的时候,她又害怕又高兴。害怕的是又遇到了色狼,高兴的是,小镰刀没辜负她,救了她一命。她又想,平时在家上地干活的时候就不会把书包背在身上,镰刀就不会在自己身边,她心里感觉失去了一个大依靠。她要想办法弄一个带在身上。放哪儿好办?随便找块小布,缝个小口袋在衣服里面,放腋下往外一点方便手拿的地方。这对她来说太简单了。问题是镰刀就显大了,怎么弄个小点的刀。还要能不伤了自己。镰刀那种直桶桶的,刀刃没个防护,一不小心摔倒,很可能在自己身上捅个洞。小宁尽管极其自卑,但还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先搞个鞘吧。她想起皮带,人造革的也行,剪开了正好能缝个刀鞘,保护就完全了。但皮带太贵了,真的牛皮猪皮的皮带要一两块钱,人造革的在代销点里也要九毛六,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她能有两分钱的硬币在手都觉得是巨额财富了。她想起偶尔会有人的皮带坏了,扔在大坑里,地边的大沟里也偶尔会看到这样的断皮带头之类。她精神振奋了起来,想象着到哪儿能拣一个这样的别人扔下的皮带。
她朦胧中走在无边的田野里,像是傍晚,又像早上,有点雾濛濛的。她挎着槎子,在地里割草,心里却不像以前那样平静。劳动时她是感觉最坦然的,因为她在干活,那是她最正常时的状态。但这次明显心中压制着一种激动,一种盼望。她总在割草和找草的时间眼睛盯着大草叶子下面,地墒沟里,路边的大沟边,每一个带状的东西都让她猛地一激灵,赶快上去看看。哦,前面一个!她快步走上去,一看,原来是半截粗布带,自家织的那种,粗布,带着蓝条纹,很旧,上面拧出了层层的皱折,在被抛弃前应该在某个人的腰间至少服务了十年,上面有重重叠叠的人油污垢。突然,布条蛇一般动了起来。她吓了一跳。72文学网首发m.72wx.coma
她定睛再看,那东西又变成了布条。原来她站在那个坟边。朽烂的棺材盖半露在外边。她吃了一惊,但又没那么害怕。
树上,似乎有一个白甲白袍的人在看她。她感觉中似乎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