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只是……这件事也不需要你以身涉险自爆身份,你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
殷梳一愣,她黛眉深蹙,完全想不到须纵酒会这么说。
须纵酒凝着她的脸,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眼下各世家门派的心思怕是都被丹谱吊了起来,人心浮动,难讲到底是有几分真心是放在严查正道中人与魔教勾结这件事本身上。若殷梳此刻暴露,众世家定会以为她就是魔教派来夺取丹谱的使者,到时她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他缓缓开口:“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你和我们一起去平陵山。”
殷梳闻言眉心一跳,又恢复到面无表情,她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和你们同行。”
“究竟是为何?”须纵酒百思不得其解,“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次,湮春楼的人怕是会为难你。你一个人要留在临安吗?湮春楼的人来找你你该怎么办?”
殷梳冷淡地回答:“这个不用你操心。”
须纵酒越想越担心,他深吸了一口气温言问:“到底是还有什么隐情?”
“没有隐情!”殷梳干脆否认。
她撇了撇嘴,压了压心里越涌越烈的烦躁,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帮你们,你不恨我吗?”
须纵酒明显怔了一下。
殷梳捏着杯子,双眼直视着他,换了个方式又问道:“你原本是光风霁月的少侠,如今被逼到这番田地,大半都是我在其中起的作用,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恨我?”
室内一时非常非常静。
须纵酒的脸色露出了非常真实的困惑的表情,他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有片刻的茫然。
良久,他才开口:“你说的有些道理,或许我应该……”
他换了几个说法,最终也没说出那个恨字。
就在这短短的两天内,他问过自己无数遍这个问题。现在面对殷梳,他像是突然圆上了关窍,不由自主地回答她:“可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做的一切一定都有你的原因。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不可能都是假的。”
殷梳呼吸微沉。
摧心肝和她说,假的不可能变成真的。
而须纵酒现在又和她说,相信这一切不可能都是假的。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皎如玉树的少年郎,感觉头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