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绞在指尖的飘带,反反复复,缠了又松。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为她解开了指尖的缠绕,朝暮音色低柔:“手指都缠红了。”
方落轻抬眼睑,眸中印出张极净极俊的容颜,若他能睁眼,此时的眸中也该能印出她的脸。
只匆匆一眼,方落已感觉到师尊强大的气场,这该是奚言口中冷面才子的模样了。
门蓦地被叩响,是伺候盥洗的仙童,朝暮吩咐他们放下水盆、巾帕退了出去,亲自伺候起方落来。
朝暮刚碰到方落面纱的手被她连忙抓住,她摇头道:“奚言说不能叫旁人看见我的脸。”
“我是你的谁?”朝暮柔声询问。
“师尊。”方落脆声地答。
“自家师尊,当是你最亲近的人。”他循循善诱,“你可听过一日为师,终生为‘夫’这句话?”
人间有处月老庙,对街开的是所书塾,方落曾听读书的儿郎念诵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此番听朝暮提起,她思忖着原来是自己听错了。
轻声呢喃:“原来是‘为夫’,不是‘为父’。”
朝暮满意地扬起嘴角,一扬便扬到了各自入睡时。
方落发现向来倒头就睡的自己奇迹般地失了眠,她把这个归结于认床,虽然师尊的床比她的软、比她的大。
矮榻设在黑漆木床对面,透过放下的薄纱床幔朝暮能看到床上的人儿应是怕吵到他,小心翼翼地翻着身。
她僵着身子缓慢地转动着,一会儿躺平,一会儿侧卧,一会儿将脑袋翁进云被里,一会儿又冒出来。
直至现在他才实实在在地觉得,他的落儿真大回来了。
“可是睡不着?”朝暮的声音伴着窗外的月光流淌在房间里。
方落捏着云被,抱歉道:“对不起,徒儿吵到师尊了。”
“为师也睡不着,不若我给落儿吹首曲子?”
方落闻言有曲子听,睡意更散了干净,在被窝里点点头,方察觉到师尊看不见,复欢喜道:“好!”
朝暮背坐于窗前,整个身子逆在清凉如水的月光下,他的脸隐在暗影中,方落隔着纱幔看不清,但她觉着那该是世上最俊美的容颜,比她所看过的高岭之花还要美。
笛音悠扬婉转,时而幽咽,时而低鸣,引着她往漫漫桃源前行,眼帘像被人放上了行囊,啪嗒一声行囊落在了下眼睑上,压得眼帘再无力抬起,就这么恍恍惚惚睡了过去。
一首“探灵曲”毕,朝暮本以为再不能流出泪来的眼至乌睫中滑出滴泪来。
他探得方落身体里有凤凰金羽与自己天龙的神泽,不得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