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化妆,而是在佛堂里随母亲曹氏一同祷告。
陪伴十五年的女儿就要出嫁了,曹氏心中既是忐忑又是欣喜。
曹氏跪在佛像前,虔诚地闭着眼,嘴上一直念叨着希望佛祖保佑女儿。
安清念身着素净的白衣,跪在母亲旁,双手合十,望着威严慈悲的释迦牟尼像,心里想的却都是朝中这几日发生的大事。
自十二月以来,朝中,或者说军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十二月初三,郭荣宣布将在禁军中新设两个职位,在开封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两个新职位,一个是殿前都点检,由原殿前司都指挥使张永德升任。
殿前司都指挥使的位置,则落到了赵匡胤的身上。
为匹配都指挥使的官阶,赵匡胤的本官也因此从防御使晋升正任的定国军节度使,驻地在同州(今陕西大荔县)。
张永德看似升了官,却就此丧失了对殿前司的领导权,成了纯摆设。
殿前司的一应大权,都落到了赵匡胤的手中。
另一个新职位是侍卫亲军都虞候,是侍卫亲军司新设的副长官,由忠武军节度使韩通空降。
按照枢密院的新规,若是李重进这位侍卫亲军司长官有事不能留在军中,那韩通作为副长官就能享有李重进的一应权力。
郭荣对韩通的新职位早有谋划。
早在今年六月归京之后,郭荣就一直想在侍卫亲军司新设个副官,用来制衡李重进。
到十二月,郭荣在得到了枢密使王朴的支持后,终于对禁军来了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
寿州之战的两大功臣,李重进与张永德,虽然一个当了郡王,一个升任都点检,但两人都在这次“军界地震”中被剥夺了大部分兵权。
郭荣如愿以偿地通过两名亲信,第一次将两大禁军牢牢握到了自己手中。
而且韩通与赵匡胤还是互相仇视的死敌,郭荣借此又完成了对两大禁军的制衡。
对郭荣而言,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由于婚礼在即,安清念无法与李延庆直接见面,只好通过书信与李延庆沟通。
两人对此的看法是一致的:郭荣如此迫切地想要掌控军权,必然会接着有大动作,待天气好转,郭荣会再度亲征淮南。
至于李家就此丢掉侍卫亲军司的掌控权,安清念在信中并未问及,李延庆也默契地选择了回避。
两家大婚在即,这事还是暂且按下吧。
青铜香炉中,三炷香烧却小半,香上积攒的香灰终于陈受不住,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