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甚至会想过放弃生命。他知道对敌人示弱同情,以后就必然会得到报复。因此他对敌人从来都不留情。
那天他没有对新的伤口多加治疗,任由手臂鲜血直流就回到别墅来了。被静寂包围的建筑物格外安静,觉得异常奇怪的他来到母亲身边。平常总是皱着眉头、瘦弱多病的她,竟然罕见地一脸安然地眺望窗外景色。
对,那天天气非常好。
「华鬼。」
光线明亮得直刺入眼,母亲露出了最后的笑容。那天她已满足的声调说了一句「谢谢你照顾我。」
「能听听妈妈最后一个愿望吗?」
她伸出纸片一般白皙、冰冷的手。他无法明白这是什么现状,只是茫然地盯着那张微笑的脸。
「要幸福。」
失去血色的唇瓣吐露出任性的愿望後,没有等到华鬼的回答,她一动不动了。没有爱情。最起码华鬼不认为自己对母亲有任何亲情——但当他把母亲的议题搬到忠尚身边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失落。
那种无法言语的虚无感笼罩着他,为了挥开这种感觉,他闯进了幽暗的森林中。
他拿来一把手电筒,走到街上,觉得有什么在呼唤自己,于是他停下脚步,看到了一个怀孕的女人。正想要离去的他,看到那女人露出沉稳的微笑而站住。
街灯下的女人并不算美丽,甚至可以说瘦弱——但那笑容却跟他母亲最后的笑容一样,让人不舒服。
怒气和杀意迸发。他走过去跟女人说话,想要杀死他。不需要理由,只是想要将她从这个世界抹杀掉。
但是女人,她——
「华鬼!」
凝视着床铺的华鬼,被突如其来的叫唤声拉回到现实中,回头一看,发现神无正站在那里。
「没事吧?」
伴随着不安的询问,她跑过来,朝华鬼伸出手。搞不懂神无为什么在这里的华鬼想要挥开她的手,但身体却否定了他的决定,一动不动。
脑海中如水荡漾的记忆,勾起了胸口阵阵骚动。
眼前的是鬼的新娘。拥有鬼头烙印,在黑暗中遇到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明知道跟鬼族扯上关系的人会有多悲惨的遭遇,为什么还要选择烙印——为什么要呼唤她到鬼之里?他很清楚自己心底只有不快和怒火。如果当初他不管她的死活,舍弃了她,现在也不必情绪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