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开始尽量配合其他人说话,配合对方的情绪波动采取最适当的姿态。对方开心时,我祝贺;对方生气时,我低头沉默;对方悲伤时,我同情。我发现这样做之后,就不再被另眼相看了。父母亲嘴上虽没有说,不过似乎也为了我的「正常」而放心。
这样隐藏自己之后,苦闷得到了纾解,这就是变成大人的意思吗?事实上在我习惯了小学生活之后,经常被老师、父母称赞「稳重懂事」、「很成熟」,在他们眼里我很可靠。
然而就在此时,我遇到了某个怪男孩。他独排众议、总是有不同的意见,因而被孤立,即使像个孩子似地泪眼汪汪,仍坚持挺立不改变自己。我很惊讶他为什么要那样做?那不是坏事吗?而开始混乱。不过等我回到家,静下来想想——那个人长大后一定会跟我一样,因为,他到时就会知道那是坏事了。
可是上了高中再遇见他时,看到他还是一样没变——我又困惑了。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又没有特别坚强,甚至可说看起来有些软弱——却毫不犹豫地自己迎向墙壁。照理说他早该知道这样做会痛,这些作为会让自己和对方受伤才是啊。
他和我不同。以仙波同学的说法来说的话,就是想要干涉他人到甚至可谓充满「侵略性」。只要他认为对于对方来说是好结果,甚至会积极扭曲事实,而这是仙波同学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的傲慢行为。
而对我来说——又是如何呢?行为本身或其造成的结果,我也许都不在乎。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很憧憬他那股去实践的意志。
我想比起他,我和仙波同学比较类似。或许比起其他大多数,我仍属于仙波同学那一类的人。所以仙波同学偶尔会说些话测试我、让我开窍。嘴上说着不在乎却充满好奇心的仙波同学似乎对于剖析我这个同类——或许比她自己更那个——相当感兴趣。
但是我又和仙波同学不同。说得极端点,我反倒对于她忌讳的事物感兴趣。不过我对仙波同学仍然怀抱类似尊敬的情感。
如果能够像他那样贯彻做自己到底的话,如果能够像仙波同学那样因为孤独而得意的话,我就能够完全消除这波涛汹涌的苦闷了吗?又或许只是平添痛苦罢了呢?
正当我为了找不到答案的问题而苦恼之际,「不迷途的羔羊咨询会」又接到新的咨询任务了。
——没错,鹿野学姐的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