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瘫坐在玻璃前,摇着头,脆弱地仿佛一个孩子,眼眶里的泪已经渗入了血;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遍,她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能力,也变得麻木,呆,楞,翻开的指甲下,血止不住地滴落。
——“你还觉得,‘崩坏’是你的憎恨之源吗?”
那个声音还在,慢条斯理,循循善诱:
“你应该很清楚,这是你自己的噩梦,而人被困于噩梦之中只有两种原因。”
“它”的声音就在耳边,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
“一种,是恐惧,恐惧拖住了一个人‘醒来’的脚步,让她不敢触碰那逃离的门扉。”
“还有一种,就是否定,当事人不敢去接受这一噩梦,因为一旦她接受了这噩梦背后的真相,她会发现——”
有什么撩起了她的头发,似乎很怜惜。
可这个动作,却让她抱紧了自己,这个在安全区,第五队,乃至于整个人类种族面前以“最强战士”的姿态出现的女子,居然在这一秒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
“不要,不要说……”
“不,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很清楚。”
“它”的声音轻柔地撕开了那覆盖心灵的坚强铠甲,露出了那几乎腐烂的伤口,再撒上最后一勺盐水:
“你更加厌恶,那些将你父亲送上死刑的愚昧。”
这是击溃壁垒的最后一锤,让她抱紧了双膝,蜷缩在这片黑暗之中,无声地嘶嚎了起来。
于是,火烧了起来。
从此,过去的她死了,只剩下迎来“新生”的“她”。
或者说是——“第七律者”。
这座令她作呕的城市,就作为第一个祭品吧。
仅仅只是一个抬手,代表着“凋零”的黑色旋风瓦解着一切碳基生物,毁灭的灾炎将这座哀号的城市彻底吞没,将其彻底化作一汪只有硅与碳的荒土。
“就是这样啊……”
律者站在大火中间,伸展着手臂,像是狂热的指挥家,尽情演奏着她的愤怒,她的复仇。
优雅而癫狂。
鲜红的颜色烧红了一片云。
“求救,奥斯特里安第3安全区求救,我们遭到了律者袭击,请求转移……”
这则通讯最终消弭在了高温之中,无人可知。
只有一串水晶脚印漫步过灰色的大地,向着下一个城市走去。
“逐火之蛾”的新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