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这些东西,鲧不懂,也不想懂了。
他老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快死了。
九年的拦洪大坝一朝被淹,自己作为唯一的负责人,除了死,再没有任何可以忏悔的手段。
“稷先生,我快死了吧。”
所以,他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尧帝不能犯错,朝堂不能犯错,人民的努力也不能成为走错方向的徒劳,所以需要一个牺牲品,代替并承担一切责任的牺牲品。”
即墨的话点到为止,不言而喻。
鲧将代表着自己身份的玉玦解了下来,“治国安民”这四个字在雨水中被浇了个通透,像是流下的眼泪。
他跪了下来,五体伏地,这是最为庄重的礼仪。
“稷先生,按照国制,我的职责将会由我的儿子文命继承,如果尧帝打算起用他的话,能否拜托稷先生,将这块玉玦交给他?”
即墨看着这枚玉玦,上面的纹路在鲧多年的摩挲中变得光滑剔透,“治国安民”的四字像是在招展着它所代表的唯一。
“你应该还有时间,可以自己交给他。”
“不。”
鲧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已经九年没有回过家了,我错过了他的成年礼,也错过了他的婚礼,甚至连儿媳都没有好好看过,了解过,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他又拜了下去,头抵着泥:
“您和赤鸢是他的老师,教导了他十二年,比我这个父亲所做的要多得多,我,已经没有资格回去见他了。”
所以,要拜托给我么?
即墨看着面前这个匍匐在脚边的老人,思虑万千,最后,只是一声无奈:
“他,其实一直有准备一碗饭,就是为了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回家的人。”
即墨看到面前的老人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皱纹间夹着些泥。
铺盖的苍老下,那双眼睛中闪过名为“生”的希望,但下一瞬间,就熄灭在了暴雨之中。
“稷先生,总得有人牺牲的。”
即墨便闭上了嘴,长远的时间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人类,是固执的。
“我明白了。”
他轻轻合上了眼睛,这个时候,沉默降临在了两人之间,只剩下洪水滔天的声音。
老人已经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