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眉来眼去五年后,是十六岁那年。用功刻苦的他通过了童试,成为了全村唯一一名秀才。
我很是替他高兴,他归来后,马阿爹兴高采烈地在他家不大的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席,请村里的人去庆祝。
我阿叔平日守猪肉档,没少被他阿爹巧舌如簧地多勾去半两肉,于是那日阿叔带着我不请自来地赴宴去了。
酒席间自然少不了热闹奉承和拼酒,可我委实受不了那灼人的气味,借着上茅房的由头,偷偷溜到儒若书房外,正逢他提着一瓶小酒壶在屋外石阶上赏月。
清明的月光撒到他日渐俊朗的脸上,显得有一丝超脱物外。
他别过头瞧见我,怔了一怔,又微微低下头,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眼,寒凉的月光下,他脸颊微微泛红。我顺着他的青衫看见他手中的酒壶,想是他不胜酒力罢。
我淡淡一笑,“原来你在这呀,我还寻思着怎么没见到今日的主角呢。”他默了默,没结过我的话,气氛带着一丝尴尬。我“呵呵”鹅叫了几声,指了自己,又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问道:“可以吗?”
他抬眸,微微点头,我便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台阶,和他并肩坐了下来。
一坐下,便是一股香香的酒气。我别过头,是他闪动盯着我的黑眸。儒若嘴唇微张,细细地吐着混杂着芳香酒气的白雾。
登时,我幼小的心脏噗通漏了半拍,他见我探进他眸子,像是被看穿了心事,忽的惊慌地别过头去。
这是我见他来,第一次靠的如此近,尽管中间隔着数步之遥。
从来,我们之间便只是远远相望,他在窗内读书,我在窗外路过,可像是心照不宣似得,每每我路过时,他总会自然地望向我,一个低头微笑之后便继续埋头用功。
而我也乐此不疲,因为他的一眼,让我有了动力,日日上醇香阁找浣衣活,日日复年年。
为了打破沉寂的气氛,我开了口道:“你可真厉害。”他没料到我先开口,一惊,怔颚地转过头看着我,“我就知道你定能考取功名的。”我继续说道。
我对他伸出了大拇指,很不吝啬。
他脸颊通红,眼神不自然道:“现在只是个秀才,离功成名就还远着呢,你就别这般耻笑我了……”
我忙挥手,“我万万没有耻笑你的意思,你瞧。”我犹豫了几分,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上面的茧很是显眼,“我们从小就是干活的命,莫说考取功名了,连字都不认得几个。可是你不同,你是有知识的文化人,还是我们村里头世上第一个秀才,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呢。”
我讲的绘声绘色,长大了手臂环住空气,给他展示这件大事有多“大”。
他看了我的举动,微微勾了唇角,竟是被我逗笑了,他笑得很好看,如和煦的春风。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