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捉着画卷的手，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画卷似乎在往下扑簌着黑色的烟尘。

不敢和那少女靠的太近，等到少女走到了房间门前，无量才缓缓绕过小女孩的头颅和歪在旁边的身体，朝门口去。

可自掌心处竟是突然一热，无量翻过手来看着发着红光还微微带着颤抖的手掌，脱口便喊出了阿一的名字：“阿一？”

木剑几乎是弹射出来，无量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剑往盖着红绒布的东西去了。

“不！！！”

少女回身想拦的时候，木剑却早已快一步将那红绒布挑开去，眼看着少女的指尖就要触碰到无量的衣摆，随着红绒布下的铜镜完全露出，那原本洁白翩跹的连衣裙竟空了下去，一个同方才只剩下头颅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此刻被罩在那件宽大的连衣裙下，跌坐在地。

被揭开红绒布的镜子猛地往外照射出一道强光，无量半眯着眼睛看到一个完整的、只有眼白的眼球从镜子里猛冲出来，一下便撞在了坐在地上的女孩脸上，镜子就在这转瞬间分崩离析。

再次抬头的少女露出一只眼睛合着那另一边空洞的眼眶，阴测测地朝无量睇来：“你找死！”

小女孩的一掌确实是极重的，木剑还没护到胸前，无量已经被她一掌自后窗打出了洋楼外。

虽然很想逃出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无量根本来不及咽下带血的唾沫，还没落地就被那小女孩在空中掌住了脑袋，她手劲极大，快要把无量的前额按出指印一般，转瞬两人就落了地。

“咳…咳咳…”无量张开嘴，血沫在嗓子眼里打着转，小女孩捡起掉落在一边的木剑紧紧握在手里，那剑原本还带了两片小树叶这会也蔫蔫答答的垂落下来。

“画卷。木剑。都是我的。”小女孩大笑出声，那连衣裙不知何时已经被甩下，她就这么穿着件稍大的背心和内裤站在无量身边，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无量面上，“我才是张无量，你不是。你根本就不是！你的身体还在那边，我只要再回去现实世界，我就还可以回到你的身体里面。”

小女孩又使劲碾了几下，语气非常不爽：“不对，怎么能说是你的身体呢？我才是无量，本来就是我的身体，我只不过是要回到自己的身体而已，哈哈哈是我的身体！我才是无量！”

无量很痛。

连抬手推开踩住自己半张脸的脚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让她那样踩着。

鼻子里头流了血，最后又顺着她仰躺的角度往嗓子里滑。

好腥。好想吐。

无量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片充满血渍的视野里，看到了那张充满英气的少女脸庞。

少女脸上挂了泪，表情却又相当平和，那豆大的眼泪顺着她稍圆的脸滴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规则的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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