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更深的地方。
一楼大厅空旷至极,玻璃门外的世界漆黑一片,像是一种明确的封锁。
楚陶然在自动售货机前停了片刻,没有找到热饮。
售货机背后的玻璃上,突然滑过了一抹闪烁的红色,救护车的急刹声,刺耳得几欲击碎玻璃。
那一瞬间,楚陶然觉得自己就像站在霖狱的门口。
有无数相似的情境,他都会选择避而不见,他从不凑近这种猎奇与热闹,只是一直秉持对伤者的尊重。
可此时此刻,他明明一无所知,却难以移开眼睛。
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觉得这一幕要是他不看,会粉身碎骨。
他看到迅速涌出且早有准备的医护人员对着打开的救护车涌了上去,看到一张病床被迅速搬了下来,听到病床一边震颤一边拼命向这里滚动的声音。网首发
楚陶然为了一个感觉,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紧跟着救护车下来的,是邵思琪。
哭得不成人形,身上、脸上、手上……都是鲜血……
楚陶然认出邵思琪的那一刻,对那张向他飞快推来的救护车涌起了恐惧。
又是一阵急刹刺破黑夜,医院保安也没拦得住,漆与白破开车门就扑向了病床,疯了一样握着床尾用力往前推,发足狂奔,无视救护人员的推阻,对着病床上的人影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病床就那样在楚陶然面前驶过,他迷思着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
江依依白得像一张纸,五官也是一张纸,闭着眼睛任由医护人员搬弄,平静得没有一丝褶皱,从发丝到肩背,以及四肢,都映着红色,床上,染开了大片的发丝形状……
医院保安终于把漆与白按住了,将他拽离了病床,控制在了大厅,此时才看到,漆与白的身上,也是大片血迹,尤其是两手上,干了一些,又湿了一些,手纹被映得清晰至极,又像是这双手被血迹浸泡得骤然衰老了。
漆与白被按着还在挣扎,猛地一扭脖子,看到了拿着轻薄票据,毫无血色的楚陶然。
病床咕噜咕噜的滚动声已经走远了,楚陶然只落下目光看着漆与白,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而此时的楚陶然也宛如根本魂不附体,从看到她的那一刻,楚陶然就感受到了一种静默的撕心裂肺。
他做不出任何反应,也没办法理解,那是什么,以及那代表着什么。
“漆与白。”他缓缓发出了声音。
漆与白推开了医院保安,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邵思琪魂不守舍地踉踉跄跄往抢救室走去了,眼睛里,根本看不见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