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断了哎!居然就这么草草了事了,林四年请了全天的假,现在回学校不是浪费么,于是干脆打算走路回学校。
即便是走路时间也还宽裕,就在医院各个科室晃来晃去。
医院很大,从门诊部出来就是一个露天广场,其中行人护士来来往往,林四年特别喜欢在这里停留。
因为这里虽然也充满着消毒水的味道,但是每个人都在走动,都“活”着,不像住院部或者重症监护室,那里的每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的,连健全的医生护士脸上都一脸悲痛。
晃着晃着,林四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浅色系的衬衫,牛仔裤,头发微卷,连走路的姿势都是温柔的。
那人手里拿着一叠纸,不厚,正在一边走一边看,走得很慢,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从裤兜里拿了纸巾出来往脸上擦。
“我靠……”林四年吊着胳臂走近了些,藏在露天广场和楼层相接处的大柱子后,仔细观察尧典正的一举一动。
尧典正擦了眼睛,又仰了仰头,脸上露出来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才慢吞吞地往医院大门走,双手垂下去,那一叠纸就在尧典正膝盖边擦来擦去,像是随时会从尧典正手中滑落。
林四年今天戴了隐形眼镜,隔得太远,看不清那叠纸上的内容,但人脸上的表情他还是看清楚了:尧典正的眼睛是红的,仰着脸的那个笑是惨淡的,垂下去的双手是无力的,甚至走出医院的那个背影,绝望而孤独……
林四年飞快地朝着尧典正走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肿瘤科化验室……
怪不得,尧典正一看就不是缺钱花的人,但是他不炫富不嘚瑟,甚至吃饭穿衣都还挺清苦,又这么大好的年华,在国外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回国了,还回来得这么着急,当天晚上就要住在锦里,住在这么个充满诗意和失意的地方,也不在意特产店做生意那点收入。
怪不得,人那么随和,说话做事都温温柔柔的,被自行车撞了不生气,自己落脚之处被淹了不生气,衣服上被人弄上了油渍也不生气——谁没有个脾气,可是当他得了某种绝症,生命即将逝去,再大的气,再多的不满,都成过眼烟云了。
怪不得,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陶,那么修身养性、极需要耐心细心的东西,也只有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才有这个心思去做了。
怪不得,拉姆前两晚拉着他唠嗑,他说他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他说他祖籍是四川……魂归故土、落叶归根……
林四年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词来,突然觉得好心酸,甚至联想起昨晚,尧典正在院子里走过的一圈一圈……
也许尧典正那时的心情,和刚刚拿着那叠纸的心情是相似的。
林四年追上去,发现尧典正也没有打车或者坐公交地铁,只是朝着锦里的方向步行。
林四年其实很想冲上去,给尧典正一个大大的笑容,即便对医院的事只字不提,只是对着尧典正笑一笑,也许就是对将死之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