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书看这么晚?”
林四年苦着一张脸,烦躁地用手撑着额头:“考试,每周都考,我要是掉出年级前四我就死定了。”
于是尧典正也顾不上担心林四年觉得累,只好善意提醒一句:“你也别看太晚,眼睛受不了,早点睡。”
“嗯……”林四年闷着声音回答,眼睛盯着书本,书本上的字全成了幻影。
他又走神了,他几乎每天两点一线,生活就围着林十一转,再加上拉姆和南瓜吧,都是被他视为亲人的人,可是没有对他说过“早点睡”之类的话。
倒不是说拉姆和南瓜不待见他,只是林四年粗暴惯了,身边的人也一贯粗暴,连叫林四年吃饭,叫法可能都是“林四年吃饭了!不吃我倒了喂狗了!”
毫无温柔可言!
尧典正才住来几天啊,已经和林四年说过两次“早点睡”了,林四年整个人傻掉。
就这么傻着,看了一晚上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林四年想:浪费光阴!还不如听他的话,早点睡。
可是周公偏偏不遂人意,林四年不知道失的是哪门子的眠,活生生到凌晨两三点才沉沉睡去。
多亏是人年轻啊,一个闹钟就能叫得醒,还能精神振奋地和林十一吵一顿架再出门,连早饭都没吃。
周末的大早晨,公交地铁都不堵,一个小时出头两人就到了大熊猫繁衍基地,票是林四年前两天在网上预订好了的,他当时向尧典正要身份证号,专门仔细看了一眼,才二十九……天妒英才。
林四年只要一想到尧典正身份证上显示出生年月的那一串数字、那张意气风发的证件照,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然而尧典正却没事人一样,慢慢地在围栏外踱来踱去,看着小大熊猫排成一排排喝早餐奶,看着满身泥巴的大熊猫抱着饲养员的大腿不撒爪子,还看大熊猫自己剥竹笋吃,能聚精会神看半个小时不挪地儿……
林四年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看着尧典正还在看“吃播”直播徒手剥笋,他嘴巴痒得很,走上去和尧典正打了个招呼,走去了休息区。
基地内禁烟,林四年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咬在嘴边,不敢点火。
他烟瘾也没有大到非得咬根烟闻点味道的地步,只是四川话里有一句俗语: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一大早的右眼皮就开始跳,一直没停过,他心烦。
再加上尧典正一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他又莫名地心疼……
总之就是情绪不好,他有个坏习惯,情绪悲喜到极端时,喜欢来两根烟,别人吞的是云吐的是雾,他吞的是牙吐的是血。
现在烟是抽不了,但是姿势要到位,他又是个怪人,别人抽烟,要么浪荡要么优雅,姿态放松表情惬意,他呢,腰杆挺得老直,保持着立定姿势,仿佛抽的不是烟,而是一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