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恶道:“一个试药的玩意儿,脏了我的地!”人手不够,一时没有合适人选,他连拖带拉地把人扯到门边,“快!快去给主人送第一剂汤药!出了事我唯你试问!”
黎亭心一紧,来了。
萧何初却毫不紧张,他生性冷淡,琐事难以入眼。在他看来,送药就是送药,把药递给伺候楼主的仆人就完事。
谁能想到,此刻就是改变他命运的时刻。不止是他的,也是薛万冥的。
这夜无月,只有阴沉沉的黑云,能见度很低。他提着药箱,沿着走廊一路往前,停在云海边缘。一只仙鹤将他接上,飞上山顶。四周漆黑,唯独仙鹤周身发着蓝色荧光,所过之处,依稀能看到华丽壮观的琉璃顶楼阁。
夜晚浓黑如泼墨,山顶只有两点光亮,宛如巨兽之眼。近了,更近了,才明白光亮是孤峰上的两栋宫殿发出的,仙鹤将人放在左边宫殿的门边。
萧何初两手抓着药箱,双脚并拢,心中疑惑。楼主身边伺候的仆人呢?怎会无人来迎?
朝里一看,正殿很高,夜明珠的光亮照不到顶。房门敞开,里边挂着轻薄的白纱,一阵阴风忽起,白纱从敞开的门中飞出,轻轻刮在脸上。
他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后一看,身后万丈悬崖,深不见底的黑暗,毫无退路。
呼呼的风声更大了。
药不送达,仙鹤不会来接,他走不了。如果耽误了楼主喝药的时机,追究起来,多少次都不够他死。
想明白利害关系,萧何初面无表情地抬脚往前。到了门边,虽然面上还是一如往常的沉静,可他心里无端地感到焦虑,手指不自觉抠紧了药箱的提手。
太诡异了,楼主的寝殿,不该这样冷清。放一般人身上,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会试探地先喊一句,确定有没有人,可他沉默寡言,垂眸思考片刻,踏进房门。
还没站定,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袭来!
“啪!”药箱落地,打碎的琉璃碗发出刺耳的声响。混乱中,后脑勺一疼,萧何初扑通摔在地上。
他条件反射地想用手摸头,可有人强硬地将他的手按在两侧,一张脸陡然在面前放大。
五官被弱化了,他被吸入一双血红的眼睛。
上位者的煞气与威压如高压水柱将萧何初钉在地上,他的灵魂被刺激得生疼,发抖战栗。激疼中,眼睛的余光瞥见对方手腕上的骨链,他恍然大悟,面前这个癫狂的男人就是楼主薛万冥!
只有他,才会戴着神器百骨链!
可这个认知反而让一贯冷静的萧何初害怕。楼主面目狰狞、双目圆睁,喷在他脖颈处的呼吸灼热,已然走火入魔。以他的实力,绝无逃开的可能,恐怕今日就是他的死期,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薛万冥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