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了,叔侄二人面对面站着,都有些尴尬。
表叔说:“二丫头,叔真得走了,你好好的。”
隋云霁点点头,特别乖地挥手,说:“叔,再见,您道上小心点啊!”
“甭担心,回去吧!”
直到表叔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隋云霁才转身回去。冻梨早就泡开了,烧饼等人蠢蠢欲动,但隋云霁没回来,就按捺着不动。
此时看到隋云霁回来,烧饼就喊开了:“迩迩,冻梨都泡好了。”
隋云霁说:“你们吃吧,我不想吃了。”
烧饼问:“咋了丫头?不高兴了?”
隋云霁打起精神,说:“我没事,就是我叔叨叨半天,耳朵都起茧子了,困了。我回去睡一会儿,先生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还没回来。”
烧饼摆摆手,说:“行,你回去睡吧,师父那里我给你打掩护。”
隋云霁就笑了:“谢谢哥!”
到了屋里,她锁上房门,把自己扔在床上,捏捏口袋里的钱,眼眶就红了,闭上眼睛,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她其实不想要钱,她就是想问表叔是不是要带自己回去过年。
她当初跑出来,走了这么多天才到了北京,走的时候多决绝,现在就有多想家。
她想家,想爷爷,想爸爸想妈妈,还有隋喻那个讨厌鬼都能出现在名为思念的领域。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当初和师父住的时候师父和她说把过去的事都忘了,以后跟着郭爸郭妈好好生活。她答应的特别痛快,他们都不要她了她还想着干嘛?干爸干妈待自己比大林还亲热,师哥们都宠着自己惯着自己。
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可她还是想家。
她觉得自己没出息,妈就知道疼哥哥,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爸临走前把她送给了别人家,让她当别人家的小孩。可是她还是想着能回家过年,期盼着妈做的米糕,大年三十儿一起包饺子,放的第一挂鞭炮让哥哥点,第二挂一定是自己。想着想着,她狠狠将眼泪擦干,觉得自己没用。
自己没出息也没良心,要过年了,事情那么多,她不念着帮大人干点活,却还想着回东北过年。
她回不去了。
从未有一刻她对自己的认识如此清晰。孩子知道这么远的路,表叔不会带自己回家,妈妈不来接她回家,她回不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踏上火车的那一刻,从她迷失了方向睡在桥洞里的那一刻,从她买了地图的那一刻,从她用仅剩的零钱买水充饥的那一刻,从她在剧场门口看到郭先生的那一刻,她就回不去了。
这是个早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