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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天渐晚。
潘如亿坐在舫楼的软塌上,手间端着一莹绿的酒杯,微微一晃,那杯中琼浆在月光之下荡出迷人的细小涟漪。
她斜斜地靠着,饮了一口后唇色潋滟,她看着那密室的位置,眸底皆是冷意一片。
在她的旁边,容貌丑陋的老人仔细地给她斟着酒,驼着的后背带出几分恭敬。
“丑奴,你说人生在世,图的到底是什么?”
潘如亿的声音在这过分静谧的氛围中显得尤为突兀,她的姿态慵懒,似是早已习惯这深宫之中的乏味生活,甚至很是麻木。
“好好地过好自己的不好吗?为什么要到哀家面前来?还想破坏哀家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切?”
丑奴是个哑巴,她本就没想过会得到她的回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
“哀家费尽心思才到如今的位置,想要把哀家扯下去……呵,真是笑话!还以为哀家是以前那个任由别人揉捏,更是要处处哀求别人的人吗?”
她将杯中满上的琼浆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那碎片洒落一地,她拿出那一块血玉,几乎要红了眼。
“那都是温南自己心甘情愿的,怨怪不了哀家!想要向哀家讨要旧时的恩怨?哀家什么都不欠他的!要问,就下地府问去!”
丑奴看着她手中的血玉,眼底快速地闪过些什么,而后消失不见。
一个宫女模样的人跑了过来,向着她福了福身。
“太后娘娘,皇上坐着龙辇正往这儿过来。”
潘如亿的眉间多出了几分不悦,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让旁边的丑奴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刚收拾完,就看到那越来越近的明黄色的身影。
霍承启走到她的面前,俯身请安。
“儿臣拜见母后。”
潘如亿虚抬了下手,神色淡淡的。
“皇儿这么晚过来哀家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霍承启对于自己的来意并没有多加隐瞒。
“朕前些天召见了那陆将军的夫人进宫为朕把脉治疗,可今日听闻那陆夫人在母后这边,便想来问问母后这事可是属实。”
他这样直言不讳,很明显是知晓了些什么事。
潘如亿本就料定瞒不了他,毕竟她直接让人把那合欢殿里里外外的人都给迷晕了过去,这样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所以然,她轻勾唇角,倒也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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