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她很开心地说苏源回来接她了,要接她去享福了。”张顺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地叹气,“我们都道她是疯病又犯了,便没人当真。”
“谁知她竟真的……今天早上我过来看她,发现她穿戴整齐洗漱干净,在窝棚里上吊了……”张顺道,“我老了,一个人也搬不动她,便召集大家给她备了口薄棺……”
白垣祯听他说完,便吩咐车里的程晚不要下来,他自己走到棺材前,在村民好奇地注视下,往棺中看去。
苏大娘苍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灰白的袍子,面容安详。若不是脖子上因上吊留下的淤青,倒叫人觉得她是睡着了一般。
她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白垣祯伸手在她额头轻轻一点,然后收了手。
他在村民的注视下,对张顺道:“有劳你们了,把她和苏源葬在一起吧。”
张顺连忙点头,然后期期艾艾地从怀中取出一袋银子,对白垣祯道:“仙师,老汉有负所托,银子您拿回去吧……”
白垣祯伸手阻止了张顺的动作,道:“劳你组织大家给苏大娘办个好一些的身后事,再给她和苏源修一个好些的的墓。”
张顺连连点头,眼角泛着泪花。
白垣祯又走到窝棚后面的小小坟茔处,双手抱诀探了一番,只见一丝金线慢慢从坟茔里落到他手中。
白垣祯收了金线握在手中,与张顺及村民作别,驾着马车离去了。
路上两人都没开口,半晌程晚才道:“白仙师,为何不等苏大娘下葬再走?你送她一程吧……”
程晚知道,有仙师超度,苏大娘来生可以投个好人家,不再这般命苦。
白垣祯面色阴沉地道:“送什么?她的魂魄早已离体不知去向,苏源也不见了……只给我留了几行字。”
“什么字?”
白垣祯道:“在我手中,到偏僻处再看。”
两人心情沉重,一路上没再说话,只有马蹄答答。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出了村,走到了人烟稀少的长临河畔,白垣祯才停了下来。他伸出右手,只见一条金色光线慢慢从她手中升到空中,渐渐幻化成了几行字:
仙师,抱歉,苏源食言了。我走了,把我娘也带走了。苏源不孝,实在不愿见娘亲一人活在世上受罪,拖累乡邻。
此生来世上短短一遭,我无悔,却不甘。这世间很好,可做人太难,也太苦。我愿永世为鬼,不入轮回,永诀人间。
——苏源跪别仙师。
白垣祯怔怔地看着那几行浮在空中的字,直到那金线慢慢消失,彻底不见。
程晚坐在白垣祯身后没有出声,只是眼睛微热,鼻头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