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亲。可这个刘家是偏门小支的刘家,家里穷得响叮当,只有个留洋的小子能拿出去说。出门留过洋的刘家小子瞧不上小门小户里出来的闺女,可奈何自己的母亲替自己做了主,三年里唯一一次回家,就被拉着仓促地结了亲。
谁也不知道这个刘家小子后来能成气候,成了文豪。可文豪也是孝子,接了母亲跟妻子来北京住,不过三五载,母亲死了,孝子也没了禁锢,沪上来名帖招他,他便一去不返,除了日日还往北京的大宅子里寄钱,再无音信。
三乔疑惑地瞧着前辈给的地址,往日里大先生的稿费怎么着也能供着个大宅子吧!可眼前这个阴暗破落的小院子是什么?三乔探着头,超里边喊:“您好……有人吗?”余司礼扯了扯她的袖子“阴森森的,赶紧走。”
有声音从远方传来,“谁?是谁?”三乔四下打量,只听见声音却不见人。她朝院子里走了几步,也没找到,回过头,紧贴窗户纸上露出一张脸来,吓得三乔三魂去了五魄。
这是宅子最前头的一个小房间,门槛特别高,三乔进门一不小心差点一个趔趄,余司礼一手柃着礼,一手扶着她。整个房间一股子腐败的味道,房间里阴冷晦暗透不进来一丝光,好一阵子三乔才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她对着老人问道:“您好,我们找个人……”三乔突然一拍脑门,完蛋,大先生的夫人叫什么名字自己压根都不知道,硬着头皮问“您知道刘异人的妻子吗?很早之前住在这里?”
老人窝在床上,带着一股沉沉老去的味道,她看着前头说:“我就是……是大先生要回来了吗?”语气里带着几分殷切。
她急切地拉着三乔的手,问“大先生他还好吗?他什么时候回来?”三乔说不出话来,“大先生走了快二十五年了,老太太也走了快二十七八年……我天天盼,盼着他回来……”
“二十多年了吗?”三乔在嘴里喃喃低吟,前辈本是让她出马把大先生的手稿全都买回来,她突然觉得命运对面前这个女人委实有些残酷。她问道:“我是大先生的学生,听说您这里有大先生的书稿,想瞻仰瞻仰……”
那女人一脸欣喜,翻过身子哆哆嗦嗦地从枕头下掏出一把钥匙,“大先生的手稿,我一直好好地搁着,跟这些年大先生给我寄过来的钱一起。”她兴冲冲的搬出一个榆木箱子,打开来全是泛黄的白纸。
“怎么样?小姑娘。”三乔傻了眼,一脸求助地看向余司礼。余司礼伸出手在妇人面前晃了晃,那人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您是什么时候瞎的?”余司礼问。网首发
妇人叹了一口气“这些年里挣命活过来的,眼睛又算什么?你看这宅子从前四进四出,这些年都被我赁了出去。这些年活命不容易!”
三乔想不同,大先生一个月给你寄许多钱,为何要存起来?那么难,为什么不用?最后还都变成了白纸。不过这些话三乔只在心里过了一遍,余司礼倒是问了出来,只不过留了情,没说白纸的事。
妇人笑呵呵地望着前边“我都这么难,他们男人在外边打拼不是更难,我看过大先生着急上火时候的样子,太不容易了!这些钱一天天攒着,等着什么时候也能拿出来应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