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佶屈聱牙,用了很多上古的辞藻,听得阿沅不甚明了。但她环顾四下,虢国的臣民早已沸腾,他们并不关心虢公长父说了什么,而是为即将到来的迁封大计而热烈。
说实话,阿沅并不喜欢虢国的民众。
虽然虢国都城陈仓是上古宝地,与周邑、召邑呈掎角之势,然而虢国的民众却与民风淳朴、圣君辈出的周、召二国截然不同,充斥着浮躁、势利而暴虐的风气。
虢公长父是大周的蠹虫,但却把从朝廷刮、搜、敛、取的币帑,源源不断地运回了虢国,毫无疑问,在虢国,在虢人心目之中,对虢公长父的爱戴甚嚣尘上,甚至超过以仁德勤俭著称的始封君主虢仲。
对虢人而言,穷山恶水的陈仓故地,如何能赶得上三门峡的上阳之地富饶?虢公长父的臣民只关心物质丰腴,至于什么安土重迁的习俗、什么故土难离的情怀,绝不存在。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倘若虢仲泉下有知,怕也会感慨民风不古罢。更何况,虢国虽迁了封地,但祖宗坟茔尸骨还留在故土,孤零而萧条。这在注重祖先祭祀的大周土地上,无疑是一朵奇葩。
不过,虢公长父对此毫不介意。
他飘然于台下的阵阵欢呼声,却意犹未尽。
演讲还远未结束,老太傅继续郎朗道:“古书有训,‘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
阿沅与虢公长父离得不算远,但虢公长父的声音早已被民众嘈杂的欢腾声盖过,听得断断续续。
这时,她耳边却有清脆的童声传来。
“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
隐约间,小儿口中之语,与虢公长父的讲稿如出一辙,倒让阿沅侧目。
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全身锦衣的五尺小童正在摇头晃脑,用稚嫩的语气背诵着这些拗口的语句,而观其神态,竟和虢公长父如一个模子刻出一般。
他是谁?看此童衣着富丽,器宇不俗,想必是虢氏中的后辈子嗣。
阿沅心念一动,她曾听闻虢公长父有一长孙名单名曰“鼓”,表字石父,是虢国太子、大周大司马虢季子白的嫡长子。只不过他年纪尚幼,并未被祖父和父亲带到镐京的太傅府,而是留在陈仓封邑坐镇,颇有才名,深受虢公长父喜爱。
难道说,这位小儿就是神童虢石父?
果然,小童身旁的贵妇证明了他的身份。
“石儿,你怎么会背祖父的诰书?”说话人三十出头年岁,一声珠光宝气,阿沅在太傅府见过她几面,正是虢季子白的正妻夫人,想必也是小孩虢鼓的嫡母。
“这不是祖父的诰书。”小孩一脸骄气,把头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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