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可他们永远不会跑开,因为身后是他的家,他的父母、妻子还在等他回去,黑色的潮水必须被阻挡在城门前,他不能让它淹了自己的家,不能让那些笑脸像虎子像其他人一样,变成漂浮在黑色钢铁之水上死气沉沉的脸皮。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生那么漫长,又或者其实很短的时间,因为南阳人的进攻凶猛迅捷,退去也快速利落,最快的那次登岸不过一炷香就退去了。右侧身后的宓江上响起雄浑号角声、江边营地里的号角回应,很快南面的万江也传来号角,那是南阳收兵的信号。二羊子感到面前的压力顿减,南阳人退得迅如闪电,只有少数跑在最后、不太机灵的被留下,身边的同伴欢呼起来,他知道他们又一次胜利了,喜悦像会传染,从山脚窜入城中,一时从上到下,到处都在欢呼,给人一种天地间只剩欢呼的错觉。
敌人完全退去后,他才发觉双腿酸软得几乎无法站立,不得不拄着铁矛才没有丢脸地倒下。宓江上旌旗飘扬的楼船、斗舰是那么高大威武,它们从他眼前驶过,驶向万江入口,每一次它们出现都能让南阳人夹着尾巴逃跑,可他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力与疲累感。更新最快的网
南阳人一次又一次进攻,一次又一次被赶跑,他们一次又一次胜利。他们总是在胜利,总能胜利,可为何,他们失去越来越多同伴,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变成了冰冷、脏污、残破的尸体。
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是否有一天,他们所有人都会变成泥滩上苍白的脸孔,那时会是谁来将他们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