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的事我也只对阿宽一个人提过——因为我必须让阿宽明白,他们是靠不住的。那晚在墓园,我全告诉他了,但我没想到他背后还有一个你,等于是我间接告诉了你,打破了对你父亲的承诺,我很惭愧。”
“你连这事都要道歉?……你到底有多喜欢道歉。”
“嗯,大概我本身就是个错误吧……就像你刚才说的,如果你年轻时没有认识那个男孩,你会回到港城,甚至会出国去,你父亲就不会与铜蛇庄在岭城交锋,不会和深衡有商战……我们的爱情究竟有多天理不容,才会招来这么多祸事?闵小姐,你恨我,我认了,你是否原谅我,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想你的后半生别再受这种颠沛流离、尔虞我诈,把你身上的担子卸下来,它们都不是你该背负的。”
“其实……我原谅你了,在地窖里,你昏睡的时候,我就说过原谅……你一直珍惜我,一直想让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好,连我的女儿,也是你找回来的,我说的话你都牢牢记着,也愿意替我去做,即使后来发生那么多不幸,我依然不能说我没有快乐过……你很好,我也很感激,但我没那个命,我始终不能嫁给你、占有你,我们从来不该纠缠在一起,我时常会想,这都是我的报应,我插足了别人的家庭,给了另一个女人精神上的折磨,可,如果是恶有恶报,为什么不全都报到我一个人身上来?”
“我已经不是别人的丈夫,你也不是别人的妻子了。”傅霆海轻拍她的背,好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下山后,你跟我一起走,过去的事我们改变不了,可是未来,我们和孩子们一起生活。从此以后,你别和铜蛇庄有来往!……他不是真的爱你。”
“我爸爸死了,我姐姐死了,我也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傅先生,我怎么能和你一起走?”闵心的声音满是凄凉,“我的确不恨你了,可我也不能再爱你……如果你好不了了,一辈子躺在床上,我照顾你一辈子,直到老,直到死。可如果你好好的,我只能离开你……我不能释怀。”
“你没有必要爱我,尽管爱你自己,而我继续爱你,这样不是很划算么?”傅霆海贴在她脸旁,哑沉沉的,“我也不知道出去之后是个什么光景,但总要你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才安心……闵小姐,我不是想把你绑在身边,我对你已别无所求,我只是想确保你能过得好!”
“我说过了,傅先生。”闵心慢慢握起他的手,“我不会在你身边……但我会在这世间。”
……
火盆里的炭火矮了些,不再烧得那么明亮,闵心往被窝里钻了钻。
傅霆海望着木格窗外,天际已经有一点灰蓝。
“为什么要走?”良久,他问,“你真的还要去找他?”
“我都从他手上逃出来了,再去送死?我又不傻。”闵心俏皮地拿发梢搔搔傅霆海的脸,“咱们能聊点别的么?你今晚跟韩十三杠上了是不是?”
他侧过头来,“我不是说韩十三。”
闵心一呆,明白了他所指何人。
她坐直了,冷冷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