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随意送人、又随意捡起的人。
“苍儿,这从来不是一个吴侬软语的世界,自你被极乐阁主相中的时候,你就无法抽身于这旋涡了。即使不是我,也会有更多的势力让你沉浮。我无法陪你一辈子,你想活下去就不要对人有幻想,即使是我。”
秦苍感觉自己每多听一个字,身上就冷一分;等他说完,几乎如入冰窟。夕诏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分开来,自己都明白,可合在一起自己却不愿意懂。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甚至竟突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双手:“师父,你可对任何一人有过真心?”
夕诏何尝不是满眼落寞,却又像听了什么有趣的话,突然笑起来,深深盯着秦苍:“苍儿,这世上没有真心,只有合谋。现在,我们不仅是一条船上的人,更或许,我们早就是同一类人了。”
夕诏,一半是佛,一般是魔。火光将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形成鬼魅般的图像。两人四目相对良久,神情变化明灭,秦苍慢慢将手放下,半晌移动目光,缓缓坐在火光旁。
花海里灿烂的日子纷纷碎裂,自己却没有办法质问夕诏。甚至现在该问自己,每一次的怯懦、每一次的侥幸、每一次隔岸观火的疏离。对着镜子看着着裙装的自己,可猜得到新月弯刀刺上的竟是陆歇的胸膛吗?受人庇护,不舍离开。自己和夕诏之间就只有利用吗?
秦苍感觉自己无法理清这三千思绪,眼皮却又止不住打架。
夕诏收了袖内的安神香,将衣服披在熟睡的秦苍身上。
梵音起,火光明灭。
对任何一人有过真心?真心就能保她无忧无患吗?
霍安北,近北离的地方有一座山,名曰常蛇。常蛇山横跨齐、北二国,山壁寸草不生却陡峭入云,在二者间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互不侵犯、也无来往。山脚下有一座古刹。古刹百余年,建在一片草甸上。夏日积水,需乘船而至;寺庙漂泊在水中央,映下苍松飞檐,一时间让人有不实之感。
古刹外墙、内塔多已斑驳风蚀,不知是已荒废了多少年。几处宏伟的前殿早已成断壁残垣,看不出当年盛况,只留下不小的藏经阁和文室,像是要叫那时的智慧得以沉冤昭雪。
人说“宁挨十座坟,不挨一座庙”是认为庙宇周有怨灵,怨灵入六道轮回前需与僧人共同修行。于是本就地处偏冷,如此一来更是人迹罕至。直到一年前初夏,古刹后,沿溪靠山壁处,有了一缕炊烟。
霍安四季凉爽,刚立冬,就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秦苍抱着几大卷竹简从后山走来,向古刹走去。寺庙前,黄岗岩的照壁已不完全,坐在正中的佛像仿佛被人自左肩颈横刀砍下,佛头没了踪影;壁身并非庄严华丽,而是雕刻着数不清的双手。手指残破扭曲,伸出壁身,仿佛听得见它们从地狱之门挣脱而出时的啸叫。秦苍总觉得那些手会趁人不备,拉人入火海,于是每每经过不惜绕路,离得远些。
天阴沉沉,看来晚上又免不了一场大雪。风大,秦苍把自己裹得严实,厚厚的棉袍上狐裘领子将一张小脸挡下去一半,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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