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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而不答:“——坐稳了。”
秦啸川将那一大包东西扔在后座,越发心血来潮,驱车朝城外开去。
冬雪初晴后的香山,是号称燕京八景之一的“西山晴雪”,眼下虽已是黑夜,但因明日除夕,天幕上的烟火应接不暇络绎不绝,照亮这片城郭也似白昼。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只见山岭树梢一片银装,山舞银蛇,别有一番风味。
双清香山寺便坐落在半山坡儿,一座因生出两眼清泉的庭院,故而得名“双清”;却是可惜,躲过了更朝换代,却没熬过八国联军的糟蹋,一半的山寺屋舍皆已毁坏,难以复原,只能废弃。
他牵着她往山上走去,身后跟着一群自城门口一路护送而来的卫兵,不悦回头看一眼,转身便拉起她拔足狂奔。
两人进了见心斋,她贴着他滚烫灼人的心跳,探头紧张问道:“这儿,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也追不上来了吧?”呼吸亦是乱的。
他抬手捻开她唇边那一缕青丝,颔首抵住她的额,心满意足。
这一路他跑得酣畅淋漓,醉意朦胧,他凝住她,“今晚,我不想再当那个劳什子少帅。”只想任性地再做一回十八岁的小九。
那个十八岁时,一眼便认定你的秦啸川。
他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吻着她好看的眉眼哄道:“把眼睛闭上。”
掏出火柴,借烟火的光辉点燃了见心斋轩阁外廊间的煤油灯盏,烧得灰黑的灯罩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照亮彼此的眉眼,她信守规定,紧闭着双眸,由他扶她坐下。
将买来的烟火盒子按顺序在斋心那两个半圆形的大水池中间垒好,借着郊外此起彼伏的烟火爆竹声做掩,点燃了药捻子。
冲上天的东西一层层掉下来,八仙过海、仙女散花各样好的烟花混着响着,一时火树银花,美不胜收。
“满天现成的和你买的,有什么不一样。”她睁开眼,坐在轩阁前的石阶上,托腮浅笑。
五光十色的火星缀满夜幕,池中也倒映着一片梦幻。
他站在那处,当真恍若时光倒流。
“这不一样。”松了军装的领扣,露出修长诱人的颈,眼神真挚。
她一怔,目不转睛看着他。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哪次?”故作思索,眯眼淡淡又道:“我不记得了。”
他失笑:“我这辈子就被你一个女孩子撞见了家法现场,你竟不记得?”
“噢,我想起来了。”她眉头微微蹙起,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他心结难解,迈步朝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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