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都是他们的谎言。
她的话一针见血,一针便刺到了李香茗的要害。
“夫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永远也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她见她脸上动容,忍不住又道:“也或许夫人心中早已有对错,却仍不敢亲口说声对不起。”
这话听到李香茗耳里有些好笑,“呵,你倒是会说,就好像我说了那声,你便也能轻易原谅一样......”
芸生亦不留余地,点头应和:“你说得对,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李香茗一怔。
芸生趁机又道:“夫人听过一个故事吗?”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丝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李香茗当然知道这个故事,想来在这丫头眼中,她便如同焦仲卿那个恶母一般无二。她心头有些不畅,可待回神撞见芸生安之若素的模样,却并无丝毫冒犯之意;如此一来,倒是李香茗的神情变得有些晦涩难言。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这首诗,是我爷爷教我的;后世都道这场爱情如何凄婉动人,可我爷爷却嗤之以鼻;后来我问爷爷为什么不喜欢这个故事,老人家才笑着答,他是把刘兰芝当作反面教材来教育我的。”芸生说完,眸里的光芒透出一股子坚韧,如皎月落湖心,寂寥照无声,却叫人心头泛起波光,再难平息。“我爷爷只花了半天的时间,教导我不要成为刘兰芝这样的女人;而我却得花一辈子的功夫保护自己,不要落到那种地步......”
李香茗定定看着她,神晃意乱间只听见那波澜不惊的声音徐徐又道:
“我不是刘兰芝,我离开秦家,离开你儿子,我照样可以带着小初好好活下去。”
“可不管是秦啸川,还是秦晋山!你的两个儿子,都做不到如此。”
芸生刻意道出三哥的名字,那声如山谷间的回声一般,一遍又一遍在李香茗的脑海中回响不断。
“你别说了......别说了......”无力松开小初,她掩面啜泣,丢了魂一般喃喃低语:“晋山,晋山。”她无法不承认,是她这个母亲害了他。
趴在床边有些犯困的念念恍惚听见父亲的名字,赫然惊醒,揉着眼睛抬起小脑袋,“爸爸......”
念念回神,只见床上那个起先还令人害怕的祖母竟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引得念念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奶奶,奶奶也想爸爸了吗?”
李香茗垂下目光,那个叫念念的小丫头竟踮起脚尖朝她探出一只手来。
“念念也想爸爸,还想妈妈,奶奶别难过,咱们一起等他们回来。”念念被带起哭腔,却忍住没有掉泪,只是懂事地擦去祖母脸上的水珠。
她缓缓点头,终于俯身也将念念拥入怀中:“——好孩子。”晋山生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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