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纸来,荆离将它们握在手中。自从来了客栈之后他便将这两张纸藏在这墙缝里,为了防水,他还从姚灵灵那儿坑来了几张油纸将它们包起来。
其实这两张纸里面的内容已经深深地刻入荆离的脑中,哪怕是丢失了也无关紧要。可荆离必须要留着它们,因为它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还有什么事情没完成。
“师父,晚香。你们还好吗.......”
坐靠在小床边上的地面,抬头望着大开的门外那一片乌黑的天空。雨停了一会儿,现在又下起来了,滴滴答答的雨声分外清脆、分外悦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很喜欢下雨天,喜欢听忽大忽小的雨声,喜欢看淅淅沥沥的雨景,喜欢将自己关在密闭的房间内,感受着房屋将大雨隔绝在外的安全。这样,他才能感觉到,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都被这守护神一样的房屋所拦截,使他孱弱而敏感的神经能稍有所歇。
将纸条重新包好塞回墙缝中,荆离坐到小床边缘。他想起了严鹤卿。
老头虽然嘴毒,但学识渊博,偶尔口吐金句,总让荆离记忆深刻。他记得严鹤卿就很喜欢下雨天,犹爱那大雨滂沱的雷雨天。很多时候荆离都看到他坐在屋檐下,顶着轰隆的雷声和哗啦啦的雨声独自抚琴,琴声淹没在雷雨中,他却怡然自得。
荆离有时揶揄他,说他是因为下雨天不用劳作而喜欢,喷他又懒又馋。若按照平常的话,老头一定会引经据典,用一通文言夹着粗话把小荆离损得体无完肤。可每次谈到雨,他便总是云淡风轻地笑笑,然后说出那句让荆离终生难忘的话:
“喜欢雨的,该是多么孤独入骨的人啊。”
老人的前半生经历了什么,荆离没来得及知道。往后,他也没机会知道了。
荆离叹了口气,他觉得胸口闷得慌。
这时,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她自雨中走来,款款如凌波仙子。她的身上裹着一层蓝光,雨珠落在蓝光之上,变成了一颗颗冰渣跌落地面,碎成了一地粉末。雨景与她,便同画一样赏心悦目。
“掌柜的,您怎么来了?”荆离十分意外,连忙起身相迎。
“不用起来。”姚烟萝走到门前,她朝荆离比了个坐下的手势,“料想你今夜应是无眠,过来看看你。”
荆离笑道:“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我寻短见。”
“我不是担心你寻短见。”姚烟萝轻轻摇着臻首,“我是担心你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
“我是说,你去到玄铁宗之前的事情。”
“......”
荆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从姚烟萝的眼中看到的,是他那渐渐沉下去的一张脸。那种阴沉,仿佛是蓄积了十几年的雨云黑压压地铺盖在脸上,他的眼神中积郁着几乎化不开的某种负面情感,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情感呢?姚烟萝发现自己的言语有点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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